第4423章 翻身做主（18）（1/2）

她租了一间地下室，又暗又潮，墙上长记了霉菌，一下雨就漏水。

她找了份在洗衣店熨衣服的工作，每天站十二个小时，双手泡在热水和蒸汽里，指纹都被烫没了。

她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在附近的公立学校上学，可他们每天回来都带着伤，衣服被扯破，书包被抢走，脸上带着被拳头打出来的淤青。

因为他们是外来者。

因为他们的母亲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黑寡妇。

因为在这个所谓的民主国家里，阶级分化比她的故乡还要严重。

那些贵族的孩子，那些富商的孩子，从小就上私立学校，穿定制的校服，用最新的文具，吃最好的午餐。

而她的孩子，只能在破旧的公立学校里，和那些通样被边缘化的穷人家的孩子挤在一起，用着别人用过的旧课本，吃着最廉价的午餐，忍受着来自那些上层孩子的歧视和欺凌。

曲桑卓玛每天晚上坐在那间漏雨的地下室里，看着两个孩子蜷缩在一张窄床上睡觉，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眼角还挂着泪痕，她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贵族就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那些富商就可以锦衣玉食？

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被人踩在脚底下？

他们难道不是人吗？他们难道不配过上好日子吗？凭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

她无数次在被欺负的时侯，理直气壮地指责那些本国的贵族阶层。

她站在街上，对着那些乘着马车经过的贵族太太们喊：“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待我？我也是贵族出身！我也有尊严！我也是人！”

可那些马车从她身边驶过，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那些贵族太太们坐在车里，用扇子遮住嘴，低声笑着，像在看一个疯女人。

曲桑卓玛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浑身发抖，看着那些马车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白玛高原的吉雪谷，她也曾坐在那样的马车里，也曾用扇子遮住嘴，也曾看着路边的乞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时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路边的乞丐。

她更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街上，对着那些坐在马车里的贵族喊，凭什么看不起我，难道我就不是人吗？

智脑把这些画面传给顾陌的时侯，顾陌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她看着墙上投出的影像，看着曲桑卓玛站在雪地里，头发散乱，脸上带着被冻出来的红痕，对着那些远去马车嘶声喊叫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她没笑。

她只是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晾衣绳，拍了拍手上的水，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有些人，不自已尝尝被压迫的滋味，就永远不知道压迫是什么。

不自已站在底层，就永远觉得底层的人活该被踩在脚下。

不自已被人看不起，就永远觉得那些看不起别人的人理所当然。

现在好了。

曲桑卓玛终于尝到了。

她终于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滋味，终于知道被欺凌是什么感觉，终于知道自已的孩子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心情。

她终于知道，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并不是天生就该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