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喜相逢(1/2)
门外响了安如的声音:公主,信王殿下来了。
安如是叶岚亡母的侍女,是伴着叶岚长大之人。
叶岚安顿好云琴,出门来。
叶皓提着两壶酒,对她说:走,喝两杯。
叶岚看到酒坛,两眼冒光,立即同意:好啊!
安如刚想规劝,却被叶皓打断:姑姑,不要再拘束她了。
安如不敢反驳,只得由他们去了。
叶皓脚踏树干,借力飞身上了屋顶。
叶岚看着他的残影,无奈叹了口,搬了梯子爬上去,她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挪向叶皓。
坐定后望了一眼地面,只觉目眩,立刻收回了目光,责备道:在哪里喝不好,非要到屋顶上!
登高望远,别有一番风趣。
叶岚看着远处一片漆黑,体会不到有什么特别的风趣,她问道:还有几日到函关
叶皓饮了一口酒:五六日吧!怎么着急了
叶岚叹了口气:我急什么我巴不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远也不到。
叶皓自悔失,递给了她一坛酒。
叶岚接过喝了一口,皱眉:凉的喝了会伤身的。
叶皓却满不在意:喝吧!哪有那么多讲究!
叶岚看了看坛子,上面贴着景芝二字,又饮了一口,辛辣呛鼻,而后又回味余香。
叶岚回忆着二人在她三哥家一起喝酒的日子,有些伤感的说道:再想和哥哥喝酒,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行走江湖之人,漂泊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到祁国看你了!叶皓顿了顿又自嘲:我算什么江湖人呢或许我该回长右山。
叶皓不止一次跟她提及长右山,并要她保密,这次他说的是回而不是去,这让她觉得叶皓在那里一定有归属感,那里一定是个非比寻常的地方。
她感叹:长右山一定是个很好的地方。
比起这京都,那简直是至真至纯之地。叶皓想想他这二十年人生,在长右山的那段日子是最好的时光。
为何这样说京都不好吗我看你在京中你过的挺潇洒的。
叶皓饮了一口:山上有我最好的师傅和师弟,京都很好,好到让人迷失自己。
叶岚与他碰了一下酒坛,摇摇头,表示不解。
叶皓凝视远方的一颗星,继续说道:暖暖,你可曾想过,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人生来便有了高低贵贱之分,这些是无法选择,而真正的众生平等,只有活着和死亡。现在大家都活着,可最终大家都会死去。这是他这几年的经历和从师傅的教导中得出来的。
其中道理太深奥,叶岚听不明白,只说道:就像我去和亲,也是无法选择的。
叶皓未回答她,自顾自的说着:这几日在路上,我反省了自己,在京中的这几个月过的真是荒唐,我自知心性不坚,易受外界干扰,又太感情用事,京都,不适合我。
叶岚饮了口酒,惆怅的说道:你想离开的地方却是我最想留下的地方。
叶皓摇摆了摆手:不,你要换个角度想想这件事,或许远嫁并不是一件坏事。
叶岚有些意外,自圣旨下来后,所有人都劝慰她,替她鸣不平,替她摇头叹息。
到如今只有叶皓如此对她说,她反问:怎么说
叶皓:在京中,左不过嫁个世家子弟。我朝驸马不得入仕,虽富贵无忧,但要一生困守宅院,你能愿意
叶岚未语,哥哥的话的确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叶皓换了个坐姿,继续解释:我还不知道你,平日里看着仪静体闲、温柔乖顺的,其实胸怀沟壑,主意大的很,我不信你就这样接受了。
叶皓太了解她这个妹妹了,自小她就孤僻寡,一部分原因是不受宠,一部分原因则是她的想法与人不同,与旁人说不来,得知联姻的消息后,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接受了,安静到这件事好似与她无关一样。
叶皓知道她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甚至想过她会不会半路逃婚。
叶岚放下酒坛,捡起一片枯叶一点点捏碎,说道:你太高看我了,我能有什么想法,难道我要哭一哭闹一闹,惹得父皇烦忧、朝堂非议还不如乖乖接受,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也能落得个好名声!
听了这话,叶皓的心中稍微轻松了一点:你能这样想,很好!放心,你嫁过去自有一番新天地。
叶岚不敢想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听叶皓如此说,她反问:你怎么这么笃定,难道到祁国了我会过的好难道我要嫁之人就是可堪托付之人
肯定是!叶皓果断的说,但随即他又觉得不妥,改了口风:他……崇宁王是祁国皇后嫡子,平日定是大儒教导,就如二哥、三哥一般,怎能差的了。
叶岚又开始忧愁:有大儒教又怎样二哥还不是……她没有将懦弱两个字说出口,背后论人是非,乃小人也。
叶皓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未其它,拿起酒坛摇了摇,确定没有了说道:起风了,回去吧。说罢纵身一跃,飞身一跳便下了屋顶。
等等!我怎么办叶岚急的大呼,上来已经很费劲了。
叶皓甩了一句:能上去便能下来。然后进了屋去了。
叶岚恨牙痒痒:忘恩负义,白听你诉了半天苦。
她回想刚才这番谈话,简直是无缘无故,看似哥哥是在劝慰她,实则是哥哥突生惆怅,好似要嫁之人是他一般。
叶岚颤颤巍巍的挪到房顶边缘,待下了梯子,双腿已经打颤,蹲了好久才缓过来,恨恨的想:以后再也不爬高了。
第三日,天空放晴,行程继续,五日后,抵达函关。
队伍入住行宫,函关郡守刘冀料理行宫事宜,驻关守将韩振布兵防守。
迎亲的先遣使早已等候在此,使者回禀:迎亲队伍已在重峪关等候,不出半日便可到达这里,从重峪关到祁都只需三日行程。
江源告知使者:旅途劳顿,公主要在此休整一日,后日迎亲队伍再来,一切交接手续等后日一起办理。
使者返回,如实覆命。
次日清晨,侍卫来报:殿下,行宫外有人求见。
叶皓:何人
侍卫:来人只说是故人。
故人叶皓重复着这个词,他在函关似乎没有什么故人。让他进来吧。
那人被搜身后进殿,并不叩拜,只对叶皓揖礼,叶皓觉得好生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屏退了左右,那人这才开口:长右山一别数年,殿下可还记得泽生
叶皓不由欣喜,泽生来了,他必然也来了。
泽生,叶皓当然记得,祁国崇宁王冷逸尘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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