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笺书锦字(2/2)
叶岚见此事已定,松了一口气,说道:云琴的身契和籍契都在成王府,我会修书一封给姐姐,请她处理此事。
好,婚期在十月初八,我们回去找嫂嫂要身契,过官府文书。待一切办理好后再来接云琴。
叶岚觉得安排的不错,侧身对云琴说道:云琴,外面花盆里的花要晒蔫了。你去挪一挪。
是。云琴应声出去。
她又对秦羽说道:秦羽呀,云琴是个弱女子,好大的花盆恐怕她搬不动……
秦羽意会,叩首道:属下这就去帮忙,此后不会让她受苦,属下谢公主成全。
叶岚满意的点点头。待秦羽出去后,她看着聘书,感慨道:秦羽变化倒是很大。
算是苦尽甘来了。叶皓说到轻描淡写,但只有他知道秦羽曾经有多痛苦,这一路走来有多艰难。
这聘书,都是男女双方自己签字的吗叶岚问道。
是啊,需是双方愿意才好。还有将来的婚书,都是要自己签订。叶皓解释。
叶岚低头抚摸着红笺上的金字,自自语说道:真好。但眉眼间难掩失落,她的聘书、婚书,她连见都没见过,至于其它六礼,更是什么也不清楚。
叶岚合上聘书,将聘书与礼书一并交于叶皓。说道:我会告诉安如给云琴备一份嫁妆。云琴家中好像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我请姐姐代其尊长,送她出嫁。
好,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去。
明日这么快……叶岚听了很是惊讶,一时间心中酸楚,刚见面又要分别。
行程早已定好,经景州到新城,由洛河卢峰渡归国。叶皓绕路至此已经耽误了好些日子,所以急着赶路。
我去写封信给姐姐。叶岚说罢便出去了,待出门后她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屋内只剩叶皓与冷逸尘二人。
叶皓看着冷逸尘:你半日都未说一句话了。
这事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可是此事的见证人。
只是大家没把我当外人罢了。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像个怨妇一样,你是我师弟,是暖暖夫君。于秦羽来说也算半个师弟,于云琴来说是主家。怎么能说是外人
可我……
打住,你还是我师弟吗我师弟果敢持重,怎会是如今这般犹犹豫豫、患得患失。叶皓一语道破他。
一席话说的冷逸尘脸红。是啊,自从遇见叶岚以后,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般疑虑、不自信。
师弟呀,暖暖她心里是有你的。今早她一起来便去看你,昨夜宿醉也是她在照顾你,没见她眼下的乌青,脂粉都盖不住吗明日我就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冷逸尘点点头。
当晚,叶皓去了驿馆,他要同文辉商议回程事宜。叶岚没想到叶皓今日就离开都府,于中庭望月,悔不该今晨与他置气。
冷逸尘端着一碗酪酥来找她:看你晚饭没用好,让厨房做的酪酥。在井水里冰过了。
叶岚接过,尝了一口,清凉香甜。她也惊讶,这个时节竟还能吃到牛乳。
她谢道:这个时节,牛乳可不好找。
城郊农户皆养耕牛,买些牛乳还是容易的。你若喜欢,我明日再着人去寻。
暖暖摇摇头:太麻烦了,你军务忙,别为这些小事操心了。这几日多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
为了秦羽与云琴的事,让你费了不少心力。我替他们谢谢你。
冷逸尘见叶岚的发鬓松散,自然而然的上手为她抚平,说道:你何时能不与我这样客气
这一举动让叶岚红了脸,自己的发髻竟然乱了,周围还侍立着这么多的侍女侍从。
她抚着鬓角羞涩的说道:我去休息了,明日还要去送四哥。你也……早点休息。说完端着碗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冷逸尘看着她这可爱的样子,不自觉得笑了。
叶岚回到院子,见云琴走在前面,她叫了声:云琴。
云琴身躯一颤,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叶岚将半碗酪酥给她,说道:你才回来呀!快尝尝这酪酥,很好吃。
云琴接过碗,行礼道:奴婢先去为公主准备沐浴用品。
叶岚说了声好,便进卧房卸钗环,也未留意云琴神色不似以前。
次日,众人于榆关城门口分别。
这次离别叶岚没有多伤感,只盼着叶皓快快回去将一切办好,好让秦羽来接云琴。
众人拜别,登车而去。直至不见了影子,叶岚与冷逸尘才上车而归。回去的马车中,叶岚想着云琴的事,笑出声来。
冷逸尘不解的看着她,问道:离别还这样高兴
当然是为云琴的事。她能有个好归宿,我真是为她高兴。
那你呢
叶岚并未听出冷逸尘的话中之音,反问道:我什么我很好呀!
冷逸尘不深究,只说到:这几日军中堆了些事务,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去大营,今晚可能回不来了。你这几日辛苦了,好好休息。
叶岚刚离了哥哥,现在听见冷逸尘也要走,勾起离别之情,顿觉心中空落落的。但也不好表明,只是点了点头。
回府后,冷逸尘换了马直奔大营而去。叶岚看着空空的院子,心中好不难受。
又是燥热的一天。
晚间冷逸尘没有回来,叶岚坐卧难安,厨房为叶岚送来了酪酥,她端着酪酥去院中乘凉。
云琴坐在院中拿着金簪发呆。昨日回来之后,她便一直这样发呆。
二人并座于台阶上共食酪酥。叶岚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计划:我下午写了封信安如,让她为你准备一份嫁妆。给姐姐的信我已让他们带走了,她会给你安排一切。你们的婚礼我恐怕是不能参加了,但我会永远的祝福你们……
云琴听着,声音有些哽咽。起身给叶岚行了跪拜大礼:云琴谢公主成全。
叶岚拉起她,眼睛也有些湿润: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云琴双手紧握住叶岚的双手,头倚着叶岚的肩,说道:公主是最好的公主,处处为奴婢着想,不让奴婢受一点委屈。可公主却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
叶岚满口都是酪酥的清甜,想到冷逸尘,觉得心中也是甜甜的。她抬头望星空,自问道:还有委屈吗
她现在都心境早已不同于初到祁国时。清和轩虽说是她心中的一方天地净土,但也是个牢笼,一个逃避现实的牢笼。她逃避冷逸尘,她不敢对自己的内心。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慢慢习惯了他,接受了他,只是还未告诉他。
可她毕竟是女子,面皮薄。而自冷逸尘塘西村醉酒表白后,再也没有说过什么。叶岚又不禁怀疑冷逸尘: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
叶岚想了一番后说道:我没有委屈,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距婚期还有一段日子,这段时间你就保养好自己,不要再有忧虑。就等着高高兴兴、漂漂亮亮的出嫁吧。
以后奴婢走了,公主怎么办
我会去接安如,或许会跟冷逸尘调任别处,谁知道呢
殿下是个好人,他待公主是真心的。
我知道,是我心结难解。若是青梅竹马,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我都可以接受。可偏偏这桩婚姻杂糅了政治,充满了目的,叫我怎么能轻易接受。
公主……
这世道,于女子来说,何其艰难。能遇见一个心意相通的人,是多么不易。云琴,好好珍惜。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恐更深露重,便回去休息了。
叶岚想着冷逸尘,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几时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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