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1/2)
狗牌[废土]外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乘坐黎明号,单无绮从内城来到外城。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宛如一道铁幕,将基地划分为内外两城。
基地的人口密度很大,但内城和外城之间,仍有一段短短的真空地带。
内城的光鲜靓丽离众人远去,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灰黄交错的颓圮景象。
黎明号行驶在银灰色的铁路上。
它本是一头朽迈的老龙,在内城颇有些格格不入,但在外城,它竟然充斥着精壮的活气。
单无绮看着铁路两侧。
细细的窄道分布在平房与平房之间,仿佛蚁路。
窄道上,数不清的人影缓慢攒动。
他们宛如笼中病鸽,在逼仄的空间里求活,身形干瘦,面庞蜡黄,颧骨和肋骨高高鼓起,饱受饥敝。
听到黎明号的汽笛声,他们麻木地抬起头,又胆怯地低头,不敢与车上的人对视。
单无绮看着黎明号。
它经过细心保养,车表铁皮泛着古铜色的幽光。
单无绮又看向外城公民。
他们无一例外,都有着蜡黄的皮肤、灰败的眼睛、凹陷的双颊。
光彩熠熠的是死物。
暮气沉沉的是活人。
这里就是外城吗单无绮收回视线,他们就是d、e、f级的公民吗
是的。麦尧敬业地答,按照文书上的学名,他们是德尔塔、埃普斯隆和泽塔。
他们在挨饿,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外城人。
单无绮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划分内外城呢她的声音极轻,仿佛自语,为什么要把公民划分成六等呢
如果不按劳分配,大家就不会劳动了。
麦尧机械地背诵,每人每天吃一样的东西,喝一样的东西,用一样的东西,基地的懒虫会越来越多。首长说过,有等级才有动力,大家可以通过贡献提升公民等级,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黎明。
单无绮彻底沉默了。
她扭头看向窗外。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平等不是平均主义,等级是阶级的雏形。
在她被流放的三年里,诗歌专栏取消,报纸被庸官掌控,百花齐放的戏剧、舞蹈、歌曲被逐一封杀。
主观比客观轻松,堵上源头处的泉眼,比掌控汹涌的大海容易得多。
单无绮一路无。
直至汽笛再次拉响,黎明号在月台停靠,她才重新挂上社交的笑脸。
外城驻守的党员已经候在外面。
他剃着利落的寸头,没有戴帽子,肩上也没有流苏。他穿着和四部党员相同的制式服装,胸口佩着铜制盾徽。
日安,梅司长,我是友爱部稽查四队的队长,铁平康。这位党员行了个军礼,感谢团结部对我部的支援。
日安,铁专员。梅颔首,这次异种侵袭有什么特殊之处按照以往,就算需要击毙异种,只需请求执行司的支援即可,为何额外点名调查司
铁平康的视线扫过在场诸人。
待看到单无绮时,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这次的异种,是由一位前核心党员异化的。他道,他没有任何攻击性,也罕见地保留了大部分理智,但他拒绝沟通,并指名要求首长前来相见。
梅嗤了一声:做梦吧。
梅嗤了一声:做梦吧。
我无权越级汇报,于是向团结部申请支援。铁平康的声音倏而有些沉痛,调查司司长直接对首长负责,我本想将此事交给司长评判,但发出电报的第二天,我才愕然得知,司长已经在壁外调查中壮烈牺牲了。
尤娜道:斯人已逝,说重点。
……异种保有理智十分罕见,而且随时可能暴走,我们的时间十分宝贵。铁平康再次看向单无绮。
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放松:所幸,上帝眷顾外城,单副官来了。
梅咳嗽一声。
铁平康疑惑地看向梅。
你在外城驻扎得太久了,消息不太灵通。梅低声解释,单无绮并未继任副官,她现在是调查司的见习调查员。
铁平康:……
铁平康瞪大双眼:什么!这……
所以这个异种是我的老熟人吗单无绮环臂,这寒暄的环节有点过于冗长了,时不我待,同志,请讲重点。
铁平康收敛异色。
他再次行了个军礼:单副……单专员,这个异种曾是您的下属,他是一名研究员,全名赫勒瓦尔·施耐德。
梅没有告之铁平康,单无绮已经失忆的事。
单无绮懒得戳破:走吧。
铁平康愣了一瞬:您需要防护机械和……
用不着那玩意儿,老铁。单无绮摆摆手,我来搞定他。
*
单无绮来到赫勒瓦尔的住处。
整理仪容后,她敲响赫勒瓦尔的房门。
咚咚咚!
无人回应。
门后的世界寂静得仿佛坟墓。
单无绮叹了口气,再次敲响房门。
单副……单专员竟然变得这么温和。远处,铁平康端枪支援,啧啧称奇,看来流放的三年里,她被抹去了不少棱角,和故事里的血娘子已经相差甚远了。
你信了那些报纸尤娜问。
铁平康摇头:自从单副官被流放后,我就没买过报纸了。
他望着单无绮的背影,钢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纯粹的景仰:中央区的政治手腕无法辐射整个外城,许多外城人仍然记得单副官的好,即使诗歌被禁止,戏剧被封杀,他们依然用自己的方式纪念着她。
这一次,梅没有纠正单副官这个称呼。
他竟然有点兴致盎然:纪念他们没挨够她的鞭子吗
外城人早就习惯挨鞭子了。铁平康摇头,但单副官是唯一一个,抽完鞭子后不仅管饭管药,还会给他们的孩子念童话书的人,而且她抽鞭子不是出于泄愤或取乐,而是催促他们抢耕土地、修建新屋。
虽然他们很笨,可他们也很聪明。铁平康垂眸轻笑,他们知道,谁在真正爱着他们。
耶纶听得泪汪汪:我……我以为她很凶。
她的确很凶,同志。铁平康笑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失忆了,对吗
梅嗯了一声。
如果她还记得我,见到我的第一眼,她的枪托就该抡上我的脑门了。铁平康唏嘘地感慨。
尤娜和麦尧对视一眼。
尤娜皱眉:为什么
成为稽查员前,我是一个外城公民,是最低等的泽塔。铁平康看着单无绮的背影。
他的眼神有点放空:我和我的泽塔朋友们,偷过她晾在外面的衣服,包括胸罩和内裤。
梅、麦尧、尤娜、耶纶:……
铁平康补充道: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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