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屋子里存着过年吃的腊肉,山里货,拿到外边大地方也是能换钱的,值钱东西当然得看好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们就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王二强媳妇浑身脏兮兮地回来了。
进屋把镐头往地上一摆,就去忙活晚饭了。
走吧,也快天黑了,去村口看看那神婆子给那小孩送魂去。
王二强有些兴奋地说道。
不知道是对这玩意感兴趣,还是单纯的想凑热闹。
我背上箱子,跟着他走出了屋子。
不管咋样,答应了人家,这画尸的活儿,我就得干完。
我爷常和我说一句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是老张家的单传,现在北派画尸人的衣钵是落在我身上了。
凡事多留个心眼。
能保命就保命。
人各有天命,自承因果,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忙活得过来的。
人滑点,无所谓,但事关画尸,只要点头认下了,就是把命摆上去,也得给干完喽。
给那死婴画尸的事情,我得做。
不然现在提箱子跑,才是最佳选择。
村子里的人本身就没啥娱乐项目,不管啥事情都愿意往上凑。
给一个死掉的婴儿送魂,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就跟搭台唱戏一样。
还没走到村口,就看见大部队了。
三三两两的村民从家里出来,汇聚到了一起,拥着往村口的方向走。
走到村口,神婆子正指挥着几个光膀子的庄稼汉子将沉甸甸的木头墩子,还有平整的石头块往一起搭。
老吴家的几口人围在一起,脸上暗淡无光,蜡黄的脸上泪痕倒是挺明显。
下午见过的孩子爷爷被他儿子搀扶着,怀里抱着一团白布。
小风一吹,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黑漆漆,麻麻赖赖的头来。
白布里面裹着的正是死婴。
搭台子一直搭到天黑,才算是齐活儿。
石头做底,木墩子当柱,一个三米来高的台子搭好了。
神婆子依旧穿着那一身酸味十足,脏兮兮的烂衣服,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撅了一根树枝儿。
退喽,退喽,莫要上前,魂儿沾上就坏事儿喽。
她拿着树枝儿,绕着台子转悠了一圈儿,在地上画出一个圈。
随后她身子猛地抖了起来,随后原地一跳,跃上了三米高的台子,紧接着蹲在台子上不断地磕头。
看得出没收着劲儿,磕了几下,额头都见血了。
她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调子,伸手在血迹的地方一蹭,五指大张,在脸上一划拉。
五条血道子出现在脸上。
我背着箱子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绕到了吴家人身边。
老爷子,白布扯开吧,我给孩子画脸。
吴老头子颤颤巍巍地把死婴递给我,小张师傅,麻烦你了。
死的要不是婴儿,都没这么麻烦,我大可以中午那阵子就画好脸,溜之大吉。
可偏偏死的是个婴儿。
画脸要在日落之后。
婴儿刚从娘胎里出来时,还没有染上世俗之气,没有沾到业,阳气没有完全包裹,三魂七魄都尚未稳定。
因此,刚刚死掉的婴儿,魂魄即便离体都找不到北。
到了晚上,阴气稍重,婴魂才能寻到自己的躯壳。
这时候画脸,才是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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