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五十一章淘气(1/2)
唐小初在那块铜牌前停了半步,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三个字。
铜牌是凉的,刻痕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凹陷感,像是有人用一个很细很细的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刻上去的。
他收回手,跟着唐无忧跨进了门槛。
进去之后,世界安静了。
院子不大,是一个狭长的天井,地面铺着青色的方砖,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一层薄薄的绒毯上。
天井的两侧是两排厢房,厢房的窗户是木制的雕花窗。
窗纸泛着淡淡的米黄色,灯光从窗纸后面透出来,暖暖的,柔柔的,像隔着薄纱看月亮。
院子的尽头是一面白墙,墙下种着一丛芭蕉。
芭蕉的叶子大得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在夜风里微微地摇着。
芭蕉叶的边缘被灯光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叶脉在灯下清晰得像一张地图,每一条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唐小初站在芭蕉前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的边缘,叶子颤了一下。
一颗露珠从叶尖滚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了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
唐承安已经轻车熟路地推开了右侧厢房的门。
门是推拉的,木头的轨道在地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厢房里面不大,但每一寸都透着用心。
地面铺着蔺草编的榻榻米,踩上去软软的,有一种淡淡的草香。
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红木方桌,桌面光滑如镜,能照见头顶那盏竹编吊灯的影子。
桌子四周放着几只蒲团,蒲团是用香蒲草编的,坐上去有一点点扎,但很舒服,有一种朴素的、接地气的踏实感。
墙角的条案上搁着一只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枝枯荷。
枯荷是干透了的,枝干焦褐色,荷叶卷曲着,边缘脆得像纸,但那种枯败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像一首写完了的诗,每一个字都已经干透了,但意思还在,墨香还在。
枯荷的影子投在白墙上,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用炭笔勾出来的速写。
厢房的北墙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的景象让唐小次张大了嘴巴。
窗外是一个小园子,不大,但精致得像一枚被放大了的盆景。
园子的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和几片沉在水底的落叶。
池中有一座微型的石塔,只有半人高,但雕刻得极精细,塔身七层,每层都有小佛像,眉目依稀可辨。
石塔的倒影落在水面上,和真实的塔身连在一起,上下对称,像一个完整的、被水托起来的梦。
池边种着一棵老梅树,树干苍劲黝黑,虬枝盘错。
这个季节没有梅花,但满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和芭蕉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梅树下有一盏石灯笼,青石的,上面长着薄薄的青苔。
灯是点着的,火光从石灯笼的缝隙里漏出来,细细的、橘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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