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图抓住的光芒,再之后(上)(2/2)
虽然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但是千万不要勉强。
嗯……谢谢你,雨馨姐。
然而这声感谢却再度挑起了她的忧伤。在艰苦的条件下,在被恐惧笼罩的氛围下:
——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至少,也应该和我说一声……
如果能告诉她的话,一定不会像三年前那样,再次错过。
仿佛胸口被勒紧的拧痛不断蔓延,但现在她必须表现出坚强的样子,必须在小晨面前扮演一名可靠的姐姐,为此她挤出虚假的微笑,道出隐藏情愫的话语:
不客气。但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哦!
说罢,她最后看了眼病房,轻轻地合上门扉。
并未注意到雨馨的心理,邹晨看了眼她带来的早餐,可惜现在还没有食欲,于是她将视线重新投向哈金斯。
与他的邂逅是在中心商场,那时被怪物袭击的自己,被他以骑士之姿救下。虽然语有些傲慢,但那时候他为自己说的话……他一定是个温柔却容易害羞的人,所以才会用语保护自己。而从那时候开始,也许自己就……
曾经被救下的恩情,这一次——
恰逢此时,沉睡中的哈金斯却再度皱紧眉头,因痛苦而发出微弱的呻吟。
是伤痛复发了吗还是被噩梦折磨一定都和这身伤痕有关吧。
伸出手,她轻柔地抚过哈金斯的额头,为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这一次,换我来帮助你。
温柔而又坚强的话语平缓地回荡在房间里,似乎一样传递到了他的梦境中,随后,他的表情重归宁静,并在数秒钟后,渐渐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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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不见底的黑暗中坠落,耳畔不断回响着杂乱而又刺骨的讥讽。
‘连自身都无法战胜’,‘蹩脚的手法’,‘毫无意义的东西’——
落败的不甘与儿时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化作荆棘缠绕在身体周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心追寻、崇拜着所谓的骑士道那被父亲称为无用的精神。
说起来,现在所使用的技巧,比起使枪,大概更近似于使棍,这种无的反抗在父亲眼里又是怎样的景象仍旧是孩童般幼稚的任性吗
所以最终把自己逼上绝路的还是他自身吧。正如灰铠剑客所,连自身都战胜不了,更别谈拯救与守护。那么那些将未来寄托于他,最终牺牲在战场的狄弥亚……他们的死不就变得毫无意义
活下来的,不该是他……
只不过,正当所有的意识将被深渊吞噬殆尽之时,一股不太熟悉却又无比温暖的声音,不断淌入心中,将冰封身体的枷锁渐渐溶解,击碎。
究竟还会有谁,期待着这样无用的自己
但哪怕只有一个人,为了回应她的期望,就必须——
将最后的黑暗突破,哈金斯强迫着自己睁开刺痛的双眼,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房间,以及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紧咬着牙不让昏沉的脑袋再度沉入梦境,他眨了几次眼,试图抬动手臂,却发现难以忍受的疼痛贯穿全身,除此之外别说手指,连四肢都几乎感觉不到。
但至少,自己还活着。
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似曾相似的声音相隔咫尺再度传进耳中,他略微移动视线,将渐渐清晰的视野定格在床边的少女身上。
不如说……完全没有舒服的地方……
自嘲地冷笑一声后,少女的样貌唤醒了脑中的某份记忆,于是他又接着补充道:
你好像是……邹光毅的妹妹
嗯,是的。
虽然不太明显,少女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高兴。大概是她救了自己,那么这里是学校之类的地方吗他试图支撑起身体,可仅是最微小的动作就让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传来哀鸣,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只好作罢。
请不要勉强,你的伤还没好。
在少女的帮助下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卧姿,虽然不甘心,现在只能这样听命有天。就在周遭安静下来之后,梦境中侵蚀着意志的声音又重新在耳畔响起。
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增加苟且的时间而已。与其带着耻辱苟活,倒不如——
正当污浊的情愫差点要将他吞噬之前,熟悉的温暖再度从手上传来。
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表情……我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在不经意间所露出的是怎样的神态。感受着淌入心间的暖意,他听着少女继续说道:
死掉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悲伤的,还是高兴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屈辱也好,荣耀也罢,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少女的口吻似乎有些哽咽,大概是联想到别的什么事,又或许她的家人、朋友在这场战争中逝去。只得保持着缄默,他静静凝听着少女的话语。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无论什么坎坷都会过去的……
只不过明明应该是鼓舞自己的话语,为何渐渐变得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骑士道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不能让女性垂泪——但真的只是这个原因昏沉的脑袋无法进行更为深刻的思考,不过为了遵守信条,他连连应答道:
我知道了,我不会想着死的。
听到他的回复,少女再度流露出欣然的表情。不可思议的,明明几秒钟前还想着求死,现在却像是被治愈了一般,渐渐消去了那些念头。
太好、了……
然而,紧接着下一秒钟,她的身体却犹如断线人偶一般,突然倒下。
喂!你没事吧喂!醒醒!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哈金斯慌张呼喊,不顾伤口再度撕裂,淌出的鲜血将绷带染红,他忍痛探出身子,将手指置于少女的鼻前。
呼吸均匀,大概只是因为劳累而晕倒。恰逢此时,另一名少女觉察到动静推门而入。
怎么了小晨!
看到趴在床边的少女,她急忙跑到少女身边。
像是因为过度疲倦而昏倒。
看着较为年长的少女将她抱到另一张病床上,哈金斯一边把身子挪回原处,一边说道。
为了照看你,她几乎两天没睡。
低头看了眼从绷带外侧溢出、沾染被子的鲜血,他咬着牙道出感谢:
是吗,谢谢你们。
听到这里,对方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
怎么了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吧我马上帮你叫医生过来。不过……挺意外的,我原以为你会是更……
更野蛮的人吗
见对方吱吱唔唔不好意思出声,哈金斯便猜出了她还未道出口的辞,于是顺着将其补全。倒不觉得意外,反正经常有人这么说。
很抱歉……
呵,没关系,这点也并不算错。
短暂的沉默持续了数秒,也许是因为不适应这份尴尬,又也许是因为心境的改变,他再度打开话颊,朝少女问道:
能和我说说吗关于她,还有这几天发生的事。
嗯……可以,而且我也……
倒不如说,她也希望能从这名男性那得到些许消息,有关光毅的消息。只不过当哈金斯意识到她那份堪称执念的情感,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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