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猝然来访的不速者(下)(2/2)
似曾相似的撞击声再度响起,攻击的锁链迎来了同样碎裂的命运。但这只是佯攻,在锁链碎裂的刹那,突然从地面又刺出几道金色的锁链,以迅雷之势缠绕在tp-0的身体与手臂上,将其牢牢束缚住。
哦挺能干的嘛。
可tp-0并未惊慌,反倒游刃有余地给予赞许,观察着卫赋谕的下一步行动。不过对方并未如预期中一样朝自己攻来,反而向后拉开了距离。
直至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的烟雾颜色与其它区域稍有不同,只可惜为时已晚,下一秒钟,猛烈的爆炸将他吞噬。
翻滚一圈将后背上的火苗扑灭,卫赋谕望着熊熊燃烧的火海松了口气。受到零距离的爆炸无论有多强的防御都不可能安然无恙,这名男性必定会被这炙热的烈焰烧成灰烬——本该如此,火焰中出现了微小的晃动。
危险!
卫伯檎的喊声传至他耳中时已经来不及,一道火光从炎海中蓦然蹿出,仍带着余焰的一脚正中卫赋谕,将他狠狠踢飞。
在踢出的抬腿落地之余,对准卫伯檎,tp-0用力打了个响指。即便早有准备,防御在卫伯檎身前的烟墙仍在顷刻间化成碎末,而他的身体亦被无形的巨手撞飞。
吐出一口鲜血,倚靠在墙边的卫赋谕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子。提前缠绕在身体外围的锁链已经全数碎裂,可即便冲击被分担,伤害的余波仍旧将内脏重创,能保住性命可以说已经是万幸。
但当他重新定睛之后,tp-0的状况令他忍不住紧咬双齿——毫发无伤。最后残留在他身上的几丝火苗不知为何甚至伤及不了他的衣服。
轻蔑地藐视着败者,他指着卫赋谕说道:
束缚用的黄锁链,强化用的红锁链,治疗用的蓝锁链,以及——
平伸而出的食指转而朝向半蹲着的卫伯檎。
烟尘的爆炸能力。
轻描淡写地将他们的能力指出,他收回手摆正礼帽。
很惊讶吧我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会毫发无伤很简单。
说罢,他再度跺脚,却未掀起方才的土浪,反而是他身上的余烬就此抖落。
挣脱锁链本来就不算难事,而爆炸,只要不被烟尘直接接触到就足够了。当然,被炸到被烧到什么的不过是骗你们的罢了。呵呵呵~当真了吗
悠哉地踱步到动弹不得的卫伯檎跟前,他俯视着试图站直身体的老者说道:
你最好不要乱动哦,全身经络受损可不算轻伤。
抬起手杖,用末端的尖头对准卫伯檎,他直视着锐气不减的双眸,扬起讽刺的哂笑。
你们太无知了,对于‘波’的力量。永别了,我会记住你曾经的遗的。
语毕,他落下手杖——正当这时,锁链被拉扯的摩擦声响起,本该刺出的手臂被迫悬于半空,而他的双脚亦被看不见的某种东西牢牢捆住。
什——
你大意了!
不足眨眼的转瞬,猛烈的爆炸再度响起,刺眼的焰光将视野染成火红。
狼狈地从烟雾中跳出,tp-0已经不再是毫发无伤,被炸伤的双脚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至于鞋子与下半截裤腿,早已被火焰烧成灰烬。
很好!你们彻底惹怒我了!消失吧!
失去原本那副游刃有余的架势,tp-0狂吼着高举拳头。但在他的右拳砸向地面之前,突然从侧面飞来一个火球,他急忙打出响指,将火球震灭。随后映入他眼中的是相隔浓烟,朦胧中悬于半空的一盏提灯,以及如鬼魂般飘荡在灯火周围的炎球。
什么人!
无声的缄默。作为应答,飘舞的炎球以捉摸不透的轨迹一齐朝他飞来。他再度打出几个响指,然而有两个火球绕开了冲击波径直朝他飞来。来不及躲闪的tp-0只得将手臂交叉护在身前。
咚——
火光在咫尺之间炸裂,随即被tp-0愤怒地切开。乍一看似乎没有受伤,但烟尘稀薄之后,其手臂上被烧焦成黑炭般的颜色便清晰可见,而原本戴着的白色手套此刻亦只剩下几片焦黑的碎屑。
多谢相助。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不得不服老了。
不,是你置身于战场之外太久。
身份不明的第四人走到卫伯檎身边停下,直至烟雾稍显稀薄,他的面容才纳入tp-0的双瞳——带着严肃而又刻板的表情的中年男性。提在其手中的油灯周围再度飘起数个火球,却未立即发动攻击,以尖锐的目光直视着他,中年男性低沉地说道:
如果你就此罢手,我亦不会追击。
稍微愣了一秒,tp-0再度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就是要有这种程度,至少要这样才有保留的价值!
收起进攻的架势,他走到旁边将方才被狂风吹落的礼貌拾起,拍打去上方的尘土后重新戴回头上。
如您如愿,既然招呼已经打过了,我今天就此收手,不过——
说着,他转过身,却未迈出离开的脚步,而是在停顿了片刻后以更为疯狂的口吻吼道:
战斗吧!挣扎吧!秽界的魔法师们!直到灭亡的那一刻,直到混沌充满世界的那一刻!可绝对,不要让我失望哦。
甩下危险的话语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烟后方,最终匿去了踪迹。
须臾之后,密布的浓烟开始黯淡、褪去,而交叉包裹在周围的锁链亦化成光粒飘散至空气中。急忙赶来的泰仁医生在卫伯檎身边蹲下,开始着手对他的治疗。
看向本该忙于某件事的瞿钟鼎,卫伯檎止住了想要询问近况的话语,从老友的表情中就可以得知其发展尚不顺利。因此他只选择了最重要的话题,开口问道:
对他的话,你有何看法
然而这一次,从老友的口中并未得到任何意见与建议,而是简短却又深沉的一句:
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句暗含着近似于绝望情愫的话语,如同昏暗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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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本该是偏远而又僻静的山谷深处,此时正接连传出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数不清的鸟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在惊恐中逃离巢穴。不得不说它们的直觉敏锐而又正确,仅在下个瞬间,接连不断的撞击在四周炸裂,冲击的余波将沿途的树木拔根而起,甚至波及到岩壁,硬生生在丘陵半腰挖出数个缺口。
待骚动暂时停息后,肇事者的真面目才终于显露——正在交战的中年男性和少年。但最令人惊骇的是那些堪比炸药的冲击,其源头竟只是赤手空拳,仅仅是诞生于拳与腿相撞击的风压。
天真。你觉得不使出全力会有丝毫胜算
其中那名身着白色长袍头带头巾的中年男性厉声喝道。作为回应,对面的黑发少年连忙赔笑几声,将一张写有符文的纸片捏于指尖。
不敢不敢,只是担心您认真起来会打断我的手脚。
哼,倘若修行不足,这点惩罚就给我咬牙忍着。
不不不,这忍受不住的吧……
虽然少年极力舒缓着气氛,为师的男性却丝毫不改态度,以不带表情的脸面道出严厉的话语。
很显然,他是认真的,稍有松懈恐怕就真会被卸掉手脚——想到这里,少年切换了表情,收起嬉笑以极为坚定的神色进入真正的战斗状态。
那么,失礼了——招来!青夜!
应和着他的喊声,苍蓝的电光于指尖跃动,半截黑色的剑柄紧接着从灵符中弹射而出。他握紧剑柄,一把刃身同样如夜幕般漆黑的长剑随着右手挥动的轨迹划出一道青光,暴露在空气之中。
下一秒钟,俯身屈膝,他以山崖作为跳板猛地释放力量,化作离弦之箭朝男性飞去。
紧接着响起金属撞击的铿锵巨响,伴随着一道看不见的斩击将大地撕裂。
但这仅仅是开始,少年绷紧肌肉用力将节杖推开的同时,借助反作用力举剑砍下第二刀,第三刀,正当他准备挥出第四刀的时候,一阵寒意掠过,眼角的余光瞥见朝自己袭来的扫腿。急忙止住动作的即刻,他蹬地跃起以手撑住横扫而过的踢腿翻转一圈,同时挥出下一剑,只可惜瞄准后背死角的一击仍被轻松防住。
他没有就此停下,落地之余将左手搭上剑柄,紧接着腾空的烈焰以剑格为源头骤然燃起,无比炙热的火焰甚至将空间熔解。自下而上,赤红的炎光一闪而过,迎面撞上青白的屏障。
爆发性的冲击霎时间将整个山谷覆盖,土与石的碎屑飞扬至半空,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但早在交锋前少年就已经用术式锁定了男性,借助视野的遮蔽,他压低身子以极快的速度曲折迂回至对方身后,并在逼近到咫尺的一刻,箭步向前,对准对方的腰部挑起一剑。
只可惜电光火石的一击再度被拦下,被附加上术式的左手。他立即尝试着收回黑剑,却发现被死死扼住的剑刃纹丝不动,紧接着蓦然伸长的节杖朝着面门袭来。
果断抽回左手,在后仰的同时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迎上尖刺,刺眼的火星随即在眼前炸裂。然而不留丝毫空当的上踢紧随其后,精准无误地命中下巴,将他踢飞至半空,接着是对准腹部的回旋踢,将他狠狠地踹向山崖。
犹如被狂风袭卷的石子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躯体猛地撞上崖壁,炸出巨大的凹陷。
只不过在少年被踢飞的同时,男性手中本该缴获的黑剑却一并消失——利用术式的转移。并且刚才那一下也没有击中肉体的手感,显然是使用了防护术式并且刻意被击中。
果不其然,待崖壁上的烟尘散去,少年的身影并不在坑洞中,借助刚才的尘土他已经隐匿到周围的草木后方。
——那么,会从什么地方攻过来
在男性得出结论之前,将黑剑拉至身侧的少年已然闪现到他的跟前,朝他倾力挥出气势恢宏的一剑。只不过就在节杖与黑刃交锋前的刹那,少年的身影又再度消失。下个瞬间,冰冷的剑刃架上了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停下。
男性的质问声响起,令少年收回黑剑,陪笑着挠乱头发。
啊哈哈,要是继续下去的话我可就要遭殃了。
听到这里,男性亦收回了已经陷进少年衣服节杖。只要战斗再继续零点一秒,带有尖刺的节杖末端就将刺穿少年的身体,而黑刃则会被男性脖颈上的防护弹开。
可以再试一次吗
败绩再添一横的少年请求道,可惜男性立即抬手表示了否决。几乎是在同时,一只样貌明显不属于任何品种的飞鸟——由术式构成的半透明青鸟从天而降,落至男性的手臂上。在信件被取走的即刻,青鸟重新变回了灵符,意味着这是不需要回复的信件。
望着师傅阅读信件的身影,少年叹了口气。与世隔绝的修行已经持续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期,漫长到甚至忘记了时间。但是他真的变强了吗评价从未收到过一次,无论是批评还是表扬,师傅只会指正他该怎么做。
每天例行的对战课程,当败绩超过200次后就没有再刻意去记录,当然,胜场至今为0。这样的他,真的有能力改变命运吗
在得出答案之前,结束浏览的男性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差不多了。
仅是最简单的辞,就令少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修行将在今天迎来结束。
但是——
但是原本约定要修行至今年的第一场雪飘落,现在结束的话是否可谓半途而废又或者他其实根本就……只不过在所有的话语道出口之前,从肌肤上传来一阵阵的冰凉。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白色的星点正从天空中徐徐飘落,有如纯白的精灵在半空起舞——冬天已经到了。
全然没有在意他的心境,男性已经开始朝山谷的出口走去。只不过行至半途,他稍微驻足,随口附加上一句:
最后的那一招,还不错。
接着继续迈出脚步。
仅仅这一语,就让少年感到了莫大的动力。从师傅口中,从最强的降灵师口中得到肯定的赞许,那便意味着他是真的成长了吧。
伸出右手,他静静地看着晶莹的雪花从空中缓缓落下,落至布满伤痕的手心,随即融化成水洼在裂纹中淌开。
——她们都过得怎么样呢
这十个月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令他不敢去想念。但现在,枷锁被打开,被封存的思绪重新涌至心口。
肩负沉重未来的她,饱受罪孽折磨的她……她们的泪水一次次地化作前进的力量,让他从深渊中一次次地爬起。
手中握有的这份、以牺牲最重要之物为代价所获得的力量,他相信一定能守护住珍爱的人们。
这一回,一定要将终焉的绝望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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