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2/2）

十岁的昭仁公主朱神爱已经哭成了泪人。这个平日最娇气的小公主，此刻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有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把精美的苏绣都揉皱了。

永昌帝望着这三个孩子，胸口一阵绞痛。

他想起朱寿五岁那年，趁侍卫不备爬上乾清宫的蟠龙柱，只为摘檐角的风铃；想起美谨第一次作画，把他最爱的《千里江山图》涂得乱七八糟；想起神爱学走路时，总是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这些记忆像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三张强忍悲戚的小脸上。他们本该是最尊贵的龙子凤孙，在锦绣堆里无忧无虑地长大，如今却要面对这样的乱世。

"都退下吧。"皇帝疲惫地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朕要静一静。"

朱寿还要说什么，美谨却轻轻摇头。

待儿女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永昌帝突然睁开眼。

他抽出一份朱批过的奏章，封面上赫然写着《北境团练军务疏》——这是月前李胜递来的折子，当时他只当是边将例行的请饷文书。

"好一个李胜。"皇帝的手指抚过奏章上力透纸背的字迹，每一处批红旁都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注解。屯田亩数、火器产量、骑兵建制。这些本该由兵部掌管的细务，竟被一个六品团练使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大伴捧着烛台凑近，火光映出皇帝嘴角一丝苦笑："老奴记得，李大人去年还只是个屯堡军户。"

"是啊，短短一年。"永昌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绽开刺目的红梅。他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声音轻得像叹息："王大伴，你说朕若早十年遇见这样的人才。"

老太监不敢接话，只默默递上参汤。皇帝却推开药碗。

"拟旨。"

王大伴慌忙铺开明黄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