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城门茶烬(2/2)
油灯在染坊天井里晃出鬼影,三十几个脚夫蹲在地上传看粗麻布——上面用木炭画着正是武器库的所在位置。独眼汉子用豁口陶碗敲了敲磨盘:"刘阎王抢粮那夜,他就没想着让我们这些穷苦人活着!前天我闺女饿得啃观音土胀死了。明明是他惹出的祸事非要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给他抗罪过。"
门栓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响起,众人转头看见三个黑衣汉子立在门口,领头那个掀开面巾,露出颈后青虬蛊纹:"不知道各位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家萧先生已经在城外等候多时了,如今城内大军都大多数已经到了北门去了。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
脚夫们的呼吸粗重起来。“玛德!和姓刘的拼啦!”
子时三刻,巡更人梆子刚敲过,染坊后墙突然翻进五个黑影。他们抬着浸透桐油的棉被,裹住武器库铁锁。火苗窜起时,库房里正在打盹的守军排长,突然被割喉的热血泼醒——幽灵军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爆发出夜枭般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镶金假牙磕在杯沿叮当作响,笑到剧烈咳嗽才勉强止住:"好个一石二鸟好一个以一敌二,倒给你清了场!"
“我和外甥都被你这条潜龙给耍了!不过,被你这么一号人物打败,我和我那笨蛋侄子输得不冤!”
城楼西侧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张亦正带人接管城防,德式军靴砸地的节奏惊得夜枭扑棱棱飞离钟楼。刘现存望着远处苗兵肩头崭新的中正式步枪,忽然伸手:"枪。"
萧河解下腰间的勃朗宁1900,黄金雕花在月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曹瑛儿子曹少璘的宝贝曹瑛也死在它手上……"
“倒是有些荣幸呢!”刘现存退出弹匣看了眼仅存的子弹,忽然吹起段荒腔走板的川剧的调子。他摇摇晃晃起身,外面套的织锦马褂下摆扫翻了茶海。顺着城门楼子,缓缓走向门楼里面的三层。当他登上三层,站在城垛边,俯瞰着整个贵城时,微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服。他最后一次深深地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眼神中满是眷恋与决绝。
“砰!”
正往普洱里添第三道水。茶汤入喉的苦涩里,他听见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马邦德压抑的惊呼。
晨光刺破硝烟时,萧河站在垛口点燃最后一支雪茄,看着刘现存的尸体被抬上骡车。何敬之突然挣脱守卫扑到车辕前,十指深深抠进棺木缝隙:"他说会让我亲手埋了王纹华他说为什么……"
"滇省的普洱。"萧河解下锡罐抛过去,"替我给刘督军陪葬。"萧河摸了摸脸,又补充道“我那两盒雪茄也一并吧!”
茶香混着晨雾在城头弥漫时,凯瑟琳的电报到了。新的三百德意志飞行员已经跟随着凯瑟琳的长辈们到达了思州,而两架装配思州特种铝的飞机,也已经配装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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