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五章 凭的是哪条规矩(2/2)
西装革履,面貌斯文,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得体的微笑,只是光线太暗,金丝镜片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只看得到一只眼的眉眼弯弯。
很优雅的一个人,只是这样的形象无端引起了季书的反感。
他平生最讨厌人戴这种眼镜,这样笑里藏刀的,多半是斯文败类。
他本想侧身而过,可是显然,男人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季先生,劳先生,任先生,”那人依旧是一副眉眼弯弯从容不迫的样子,非常“方才的演出很精彩。
”ci平日演出,都是对外称的艺名,在男人喊出自己姓氏的时候,已经侧面印证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未几,男人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
“自我介绍一下,蔽姓旬,环文娱乐市场营销部总监。
”环文娱乐,近年来新兴的娱乐传媒公司,似乎出了不少当红新人。
劳一伦先前做过签约的功课,多少有些印象。
如此明目张胆的找人聊天,背后目的自然也是昭然若揭了。
“能否占用一下各位的时间,和季先生借一步”季书直接开口打断,“不方便。
”季书在这种方面说话意外直截了当,他不喜欢说话文绉绉的人,像个神经病;再加上这姓旬的光是站在那就有一种讨人厌的气场,开口更是毫不客气,径自抱着吉他去拿包。
劳一伦见状,还是象征性地取了对方的名片,客套而疏离地说:“不好意思,我是ci的领队,sean刚才也说了,我们马上就要去签售,实在是不方便。
更何况,ci是一个团队,我们没有个人签约的意愿。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场面颇为滑稽,旬睿只讶异了片刻,紧接着就是轻笑出声,说话慢条斯理,总是带着股令人恼火的书卷气:“我想你们大概是误会了,我找季先生,不过是受人所托送些消息。
至于签约……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我倒是愿意做个媒人,和我司艺人经济部举荐三位。
虽然比起业内几家老牌来讲,我们确实面生了一些。
但至少,比他们好说话,也比一些所谓的厂牌可信。
”“毕竟,”旬睿眯着眼,似笑非笑,像狐狸,“如您所说,你们是一个团队。
”季书难得犹豫了,回头看任超和劳一伦。
二人思索片刻,投之以确信的眼神。
可以一试。
他将吉他收进包中,表示妥协:“什么消息?”明明是问句,尾音上扬的调子却几乎淡的听不出,似乎比起疑问,这更像是一句要求。
“书韫哦,抱歉,季小姐,让我来带句话。
”季书应声回头:“你认识我姐?”主办方将ci放在开场第一位自然有他们的考量,新晋流量是一部分,风格更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理由。
在三个人的带领下,经过一个小时近乎军训般的律动,观众的氛围算是彻底躁动起来。
此后一系列乐队与音乐人登场,曲风不一,人却依旧能保持高昂精神的姿态去应和音乐。
等再回过神来,竟依旧到了饭点,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
大屏幕播放着广告,舞台上的黑幕布顺着风空空荡荡地晃悠,人群也就此做鸟兽散。
硬生生在松软的泥地里站了一下午,佳妮早感觉腿快断了,人群一松就拉着谭娅往后头逃窜,直接找了家小吃店的户外椅坐下休息,两个人买了碗馄饨分着吃。
“我真想不到,音乐节累的不是走路,是没有座位!”她靠在谭娅的肩膀上装死躺尸,“牙牙姐,我是真看不出来你是真能站啊,这几个小时你愣是站在原地都不带蹲的,还能跟着蹦?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体力?算了算了,下次这音乐节谁叫我我都不来了,我宁可回去看店,也不要做那个冤大头来晒太阳”“其实,我还觉得挺好玩的。
”谭娅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每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在短暂的时间里抛下一切、忘记一切,用音爆将大脑填充的感觉,实在是有些让人沉迷。
佳妮只是绝望摇头:“不懂,我不理解。
晚上要演到什么时候啊”谭娅只是低头瞥了她一眼,对着远处大屏幕上的嘉宾表琢磨估算:“还有六组嘉宾没上场呢,姑且算一个组40分钟再怎么样也得到晚上十点吧?”此话一出佳妮恨不得倒地不起,连忙摆手:“不行,绝对不行,到了晚上站在那不就是喂蚊子吗?牙牙姐你行行好让我回去吧”显然佳妮就不是来音乐节的料,再不让她回去休息,人多半是要崩溃。
“牙牙姐你不走吗?”“我还想再留一会儿,”谭娅直,“你放心,回家会给你发消息的。
”同一脸疲态的佳妮告别,谭娅一个人独占户外椅和馄饨,在这独处的时间里也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眼这片辽阔草坪到全貌。
西侧日光渐沉,在积云的边界渲染上了一圈金。
夏日昼长,暑季的夕阳也是一年四季中最为明媚的昏光。
零零散散的人站在场地上拍落日,他们说笑着,行走着,对着立在面前的摄像头变换动作,热风在头顶盘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这是谭娅第一次参加音乐节。
本科时的室友是几个流行乐发烧友,偶尔也陪着她们听一场演唱会。
在印象中,所有人都是盛装出席,身着衣柜中精心准备的衣物,带着心中最重要的玩偶,去见一个偶像,去见一个心心念念的理想。
音乐节则截然不同,在这里,表演也好音乐也好,似乎仅仅是最微不足道的地方。
他们是快乐的附属品,人为自己而来,他们在音乐中谈笑风生,在音乐中起舞。
奇了怪了,明明是难得的晴日,天空却好像下起了金色的雨,将每个人脚上潮shi的淤泥都冲刷了个干净,轻盈得让人陌生。
她还在原处看风景,身侧就坐过来一个人。
“高学弟?”“我刚才还说呢,本来还想找学姐说话的呢,你俩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原来在这!”又是高天琪,见谭娅一个人坐,似乎有些例外,立马凑了过来。
“学姐,你朋友不在吗?”谭娅下眼皮一跳,意识往一侧挪了挪,胡诌道:“去外面走走,马上就回来了。
”“那个也是学姐吧,怎么在学校里没见到过?”谭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倒不是说高天琪有什么恶意,只是她不太喜欢这种喜欢刨根问底的语气。
她和这位学弟,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学校的关系见过几次面,远远达不上亲近的关系。
很可惜对方显然是一个自来熟,反而更加凑了过来。
“学姐,夜场也开始了,要不我们一起吧?我今天就一个人来的,正好和你们一起有个照应呗。
”谭娅正在思忖如何以一种委婉的方式谢绝,身后的声音已经帮她做出了回答:“不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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