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中天斗数(2/2)
除却这大湖、圆月之外。
此方天地也再无什么青山楼舍、禽鸟鱼虾等物,甚是一派孤清气象。
身下的湖水清晰映出了陈珩的模样,这刻,他也莫名失了身躯,只是一团盈盈的光亮,虚悬在湖面三丈往上,身不着力,仿是清风一荡,便能将之卷带走。
陈珩也不慌不忙,反而饶有兴致对着湖面,观察起自己此刻的形貌起来。
而在他打量其间,符参老祖背着双手,也踏水踱步到了面前。
“老祖好神通,果然是大派的前辈高人,这门不知是何道术?”
(请)
中天斗数
陈珩此时也没法拱手,只将身降了下来,笑了一声,问道。
“水月镜天,北极苑的神通,这可是北极老仙年少时创出的一门大神通,因老祖跟他聊得投缘,故也学了过来!”
符参老祖闻一捋胡须,将胸挺起,自傲道:
“这门神通能将人神魂径自摄出肉身,召至这片水月镜天内来,不仅可用作纯粹神识间的斗法,也能借此,稳稳屏了天机术数的占验,好用的很呢!
实话告诉你小子,这门神通,便是好些北极苑弟子都没能学来,也就是老祖为人风趣实诚,北极老仙敬仰我这秉性,才秘传给了我。
如何?厉害吧!”
“老祖法力无边。”
陈珩赞了一句,旋即自身所化的那团明光便绕着符参老祖转了几转,好奇问道:
“不过老祖如今又是怎了,为何是这般模样?”
在他面前,踏水而立的符参老祖已是半截身子都莫名不见了,并且仅存的半截肢干,也有要逐渐消弭的态势,从臂膀,一点点扩散到胸腹处。
“老祖现今是片参叶子,只是张万里照见符。”
符参老祖摇头道:“万里照见符已是催发了,老祖这张参叶子自然也是失了内里支撑,等过上个不久,就要化作道飞灰咯。
你可是疑惑老祖为何要挑这个时机,挑在万里照见符要耗去的这个时候,才肯告诉你的身世?
教你个好道理,生死之间,身内天地也是恰失其序,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正是应了景星之状,其状无常,晦朔月隐……
挑中这个时机,便是再擅长天机占验的大师,想要推算到老祖,推算到老祖究竟说了些什么话,也是狠狠耗去一番苦功不可,便是推算不成,也是常有的事!”
“……看来我的身世很是离奇?连老祖这等身份的人都要忌讳?”
陈珩闻默然顿了顿,才缓声开口,道:
“而且还同一位擅算天机的高人有牵扯吗?老祖方才还说过这水月镜天之内能够屏去术算,可如此都还尚且不是万全之策,还非得选在生死之际,再添上一重保障不可?
那擅算者究竟于我身世有何瓜葛,他又是怎样的神通广大?”
符参老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只是一句怜悯的长叹。
“瓜葛,可不仅仅是瓜葛,那擅算者名为陈玉枢,这鸟人可是你小子的亲生老父,并且,他也不仅仅是擅算……”
符参老祖默然摇了摇头,暗自心道。
陈玉枢曾习得过斗枢派的“中天斗数”,且与这门大神通甚是相契,已修到了至境。
在他未曾叛教之前,便已然是道君之下的占验乃是有道即现,无道则隐,可‘寂然天宫制圣祈祷大法’分明也是在地阙金章之内,为何是如此的广为人知?”
“有道即现,无道则隐,那是道廷留下的法禁。
可祟郁魔神早已抹了这禁制,将那页地阙金章变成了祂的所有,自然是可以通过口耳相传,人人都能得见……”
符参老祖想了片刻,回道。
实则。
在道廷一夕崩灭之后。
那记述了万天万道法统,用以震慑诸多仙佛神圣的《地阙金章》,便是首当其冲遭灾的。
有的金页被原主回收至了山门,束之高阁。
有的金页被原主视作屈耻,以大法力生生销去了,再也不复见,
也有的如祟郁魔神这般,抹去了道廷法禁,将记述了自家神通的金页炼为己物,要它去布道天下,传扬自己的法理。
像《太素玉身》这般,仍是循着道廷的旨念。
有道即现,无道则隐的。
终是少之又少……
这也是因太素丈人并不甚在意这门《太素玉身》,在其心中,甚至还多少隐隐怀了几分对道廷的感怀,才对记述了《太素玉身》的金页不闻不问,任由它去施为。
……
……
在听完这番秘辛后,陈珩也是微微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
而此时,他面前的符参老祖只剩下了一颗头颅,身躯的其他部位,都已是生生消去了。
“本来还想多提点你几句,看来是时不待我啊。”
他默然片刻,正视陈珩道: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是关乎你之后生死!听好!一定要细细地听好了!”
“明白。”陈珩声音一沉。
“你生父如今在南阐州,他名为——”
轰隆!
凭空一道庞然震响!
陈珩耳边只闻见一声雷霆暴音!
下一瞬,面前的符参老祖登时便被炸了个粉碎!连带着整片水月镜天,都被顷刻打成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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