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第26章
大槐阴黄庭(一)
府卫军兵分两支,一支在昨夜子时攻破了水城寨大门,另一支登船远远靠在溶州港西岸,用作人员休整,物资供补。
天蒙蒙亮时候,越栾进了主舱室门,只见堂中当中一面银丝大屏风,做了区隔,银烛灯笼烧得雪亮。
昨日她下船时,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的。
只听崔岷在里间问道:城寨大门已破,一夜过去,战况不知如何
林元礼长长一叹:水城寨内地势更是复杂,那个柳师太更是奸诈诡猾,前线的将士们也须得徐徐围捕,事缓从圆。
另一个声音出劝解,气息虚浮孱弱,却隐隐透出些文质的柔和腔调来:
水上奔波辛苦,各位统领保重身体才是要紧。我与崔兄弟都是不急的。
这是唐承毓。
下底人将早茶呈奉上来,林元礼远远瞧见她进屋,招一招手:越姑娘,醒的这么早来用些点心。
今天的茶里调了些牛乳,晃在杯盏中好比蛋清浮入醪糟、丝缎捏出皱褶,越栾将杯盏拈起,却道:这杯子有些眼熟。
林元礼笑道:水上一切仓促,这些多亏唐老板想得周全,从茶社里还带了些用物补给,船上新添置的杯盏、糖块、蜡烛,都是三秋社里带来的。
但这几只是景德的青花鸡缸杯,京中富贾、商宦往来装门面的东西,充作物资、补给,就是京中御林军也不至于此。
唐承毓昨日忙于本命,头也磕了,血也流了,也难得这样缜密。
越栾微微一哂,又看向崔岷。
他们三人围坐一张略长瘦的宽桌,林元礼坐在更窄的一头,崔岷离唐承毓共坐一端,中间却隔得老远,能再塞得下三个人。细看他眼底仍有红丝,有些愣怔,只是默不作声。
越栾面上露出些讥嘲:唐老板,要是水城寨这回没有打下,这些东西,你可不要原原本本还到玉楼帮里去
这话头却里别着发酸的针尖,唐承毓笑意微微僵滞一下,转眼回转过来:
越姑娘是怕他们来找麻烦么放心好了,林大人的武备精良,我们在这边船上,大不必担心的。
他径行从崔小姐改称了越姑娘。崔岷面色微微一沉,看来从他们进入三秋社的时候,唐承毓就已经查清根底了。
林元礼跟道,是啦,不论这一次水城寨是攻得下、还是攻不下,诸位只要在这艘船上,总归是不会出乱子的!
众人微微一静。
崔岷问:大人是说,即便府卫军现已经攻破了玉楼帮寨门,要一举剿灭玉楼帮,也还有什么顾忌之处么
越栾拉开椅子坐下,有意无意向窗外瞟去一眼:我大早醒来,就见外头河道上的船兵挤挤攘攘吵闹得很,这边当真用得着这样多的人
窗外照旧是一派清秋早景,水城寨下的机括占地百十顷,猛一空缺,裸露出大片的齿轮残骸,竟成了溶州地界内凭空掉出的一个景观。
这一带水系本属零散,这样一冲荡更被分割得不成样子,偏又是普乐、云州的关隘处,往来渔船、商客州县通航,必取道溶州,因而府卫军对仍需拨出人手划整河道。疏通航程。
偏偏他们的这艘船队上人员越有数百,都不是在水城寨的前线进攻的。越栾昨夜未睡着,眼瞧着天东蒙蒙发亮,府卫军的船队在水面上点灯穿行。十二三人一队,整纪极是懒散,三五一簇有团团淤堵河道中央。
早市卯时将开,担着的莼菜、茨菰、鲜活鱼的摊贩叫骂一片,一时间航路已经揪乱作一蓬乱麻,远远听得叫骂一片。
唐承毓似乎想到什么,终于眉间一皱。
林元礼咳嗽两声,这边人手……定然是不能削减的。不过有些话的确应和两位说在前头,眼下水城寨那边,恐怕确是有些吃紧。
众人又是一静。
唐承毓笑笑,仍是替他续上茶水:兵戈交战自古是瞬息万变的事,万没有战前就能作保把稳的道理,眼下大家都看得明白,玉楼帮是大势已去,林大人的卫队又有破竹之势,这样说定然是自谦罢了。
林元礼摆摆手,正要找个由头岔开话头,崔岷又横插进来:
我先前来时已听知府邓大人说过,云州驻扎军队共千数人,在西南一代的各州县中可谓卓群,这玉楼帮上下也不过五百,人手怎会不够
林元礼尴尬-->>一笑,崔老板,那个人数……不顶用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