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孙子 大爷(2/2)
他掏出口琴,低沉的乐声缓缓响起,吹奏起《友谊地久天长》。
奏罢。
两人离开,一起继续未完成的寻野菜大业。
“什么情况?”
“大概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一个两班贵女情人和真爱的故事。”
“既然只是情人,军官情人为什么要搜捕?”
“可能女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机密,也可能军官动了真情。”
“要深挖吗?”
“不用,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冼耀文瞧见一株山紫菀,弯下腰,掠过上部的老叶,指尖轻掐下部的嫩梢,采下一片送进嘴里轻嚼,“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湛然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干枯藤蔓,“野山药要挖吗?”
“挖两株,搭配苦苣菜、桔梗做大酱汤。”冼耀文走到阴凉处,拿出工兵铲,朝着一株玉竹下铲。
……
荷里活道。
前些日子此地新开了静树斋的分号,掌柜名叫苏畹徽,乃是满洲八旗苏佳氏正红旗出身。家族在嘉庆年间便已然败落,道光时候暗中做起古玩营生,算到如今已有百余年的渊源。
这百余年里,苏家先后出过两代败家子弟,几番挥霍之下,家业几度中道崩颓。传到苏畹徽手上时,家中已然窘迫,连一间像样的古玩铺面都无力维持,只能靠着替旁人掌眼鉴宝,勉强糊口度日。
苏畹徽有家族传承,更是在天子脚下见识了不少宝贝,鉴宝的眼力绝对没的说,更为难得的是,她是一个大美人,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苏畹徽挽着利落发髻,身着一件七分袖藏青色旗袍,衣料织满竹叶暗纹,滚着一圈细细金丝镶边,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玫瑰金翻盖老表,乃清末的吊坠挂表,北平时期改做腕戴。黑色鳄鱼皮带衬着旧金壳,白珐琅表盘泛着瓷器特有的温润哑光。壳沿已经磨出柔和的磨损,那是几十年人手摩挲留下的痕迹。
她手里拿着一个转轮号码印,拨到一九四九,蘸了印泥,盖在华喦的花鸟画作上。
收起画作,随即又开具了一张同编号的保真卡。
画作连同保真卡一并收纳进做工精致的木盒之中,她含笑双手捧起木盒,递向一旁等候的王霞敏:“方小姐,您收好,这画连同保真凭证都在盒内,日后若是转手,这张卡也能作个凭据。”
香港静树斋的经营路数和别家古玩铺子大相径庭,在这里选购物件,买家不必身怀鉴宝眼力,几乎不存在打眼吃亏的风险。
静树斋售卖的全部古玩,价格要比市面行情高出一成五,却恪守明码标价的规矩,立下假一赔十的承诺。买家倘若事后查出器物为赝品,尽可回到店里讨要说法。
若是碰到拿捏不准真伪的物件,静树斋绝不会上架售卖。器物若是真品成分居多、仅局部存疑,便先行收存入库,留待日后考证完毕再做打算;若是赝品占大头,就悄悄转运到别处处置,绝不流入自家铺面。
王霞敏接过盒子,立马转交给楚绛眉,“苏掌柜,饭点了,一起吃个饭?”
苏畹徽带着几分歉意开口说道:“真是不巧,有位客人看上一块玉,已经约好在龙门大酒楼交割。等送走您,我也得动身赴约。”
“那真是不巧,只好改日再约。今天的账挂在我个人名下。”
“好的。”
“苏掌柜,先告辞。”
“请慢走,不远送。”
目送王霞敏的身影远去,苏畹徽轻轻抿住嘴唇,脑海里不由得浮起唐怡莹在台北对她叮嘱的那一番话。
唐怡莹启用苏畹徽,本就留着两手打算。一来苏畹徽本身本事过硬,鉴宝掌眼的功底足以撑得起一间分号掌柜;二来她生得容貌出众,姿色过人,唐怡莹也想借她的这份姿色,帮自己笼络住冼耀文的心。
说来说去,苏畹徽说到底,不过又是一个金静嫣。
这一切算计,冼耀文尚且被蒙在鼓里,半点不曾察觉。
行至远处,王霞敏回头瞥了一眼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