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四章 土地(1/2)
李徽连忙起身将苻朗扶起来,口中道:“这是作甚?元达,我并无怪罪你之意,只是提醒罢了。”
李徽确实没料到苻朗会如此惊恐,竟要请罪。但立刻他便明白了。如今自己的威严日重,已然非比寻常。即便是苻朗这样被自己视为好友之人,和自己相交也已经开始保持敬畏和距离。在自己看来,适才所说的话只是指出苻朗在关中行事的弊端。但在苻朗听来,却是自己责备他违背了自己的意愿行事,那是阴奉阳违抗命之举。他自然会感到惊恐,乞求恕罪。因为在苻朗等人的眼中,李徽已然是未来的帝王,他的话便是圣旨。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徽倒是有些无奈。这便是地位越高,权势越重所带来的结果。高处不胜寒,如果自己将来当真登上了那无上之位,恐怕便是孤家寡人了。难怪那些人称孤道寡,那不只是一种自称,而是真实的心境写照。
关于战后治理的问题,李徽自然深刻的进行过长时间的思考。当初并未有问鼎天下之意,这些事自然不必考虑。但随着争霸之心益坚,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的问题。
在所有的问题之中,李徽思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若得了天下,如何保证维持一个长治久安的相对公平公正的天下秩序。让社会稳定,百姓安居乐业不是一句空话,要解决一些根本性的问题才成。过去一百多年的乱世纷争,已然对社会和民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便是门阀世家林立造成的结果。
大晋之所以败亡,门阀世家的倾轧夺权和作乱是一大重要的原因。前有王敦之乱,后有苏峻之乱和桓玄篡位。中间还夹杂着侨姓大族的专权倾轧,侨姓大族和南方世家大族的争权夺利打压和清洗。各大世家你方唱罢我登场,有的公然夺权作乱,有的专权独断。南渡之后大晋短短的几十年的朝代时间里,乱局丛生,危局不断。皇帝更换频繁,生死甚至都操控在世家手中。
在这种社会环境和政治环境之中,那里还有什么安定平和可?动乱带来的代价往往都是百姓承担,每一次的乱局都是百姓买单。朝中之人,世家门阀也很少有人能够安心谋发展,为百姓的生死考虑。就连贤名播于天下的谢安也未能避免,为了家族利益,也不得不加入世家门阀的争斗之中,也不得不为了利益做一些损害百姓的事情。
大晋能够维持这么久,倒是个奇迹。也许是世家大族之中有一条最后的底线,那便是维持司马氏的皇族地位,其他世家不得僭越这条线,否则便群起而攻之。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着实可疑,绝对不是为了维持司马氏的权力地位,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其他豪阀世家凌驾于自己之上,所以才会相互掣肘。
李徽认为,自桓玄之乱后,大晋其实便已经名存实亡。一个腐朽的王朝被自己养下的祸患反噬,这本就是必然之事。在李徽看来,世家门阀便是一颗颗毒瘤,大晋最终便是死在这些毒瘤之手。门阀世家的权力太大了,而且拥有极大的特权。军事、经济、政治上他们都拥有强大的能量。在他们的集体决策下,设计出九品中正制这种扭曲的不公平的取士手段保证了他们永久掌控权力和财富,普通百姓永远不会翻身,即便有才能,也会被集体排挤打压。
正因如此,李徽决意要清除世家门阀这些毒瘤,绝不容他们左右大局,干涉甚至危害天下大局。这既是长治久安的需求,也是维护社会相对公平,保证社会稳定,民心稳定的需求。当然,门阀世家从汉代便已成雏形,数百年时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门阀世家之间更以联姻利益等各种关系相互联系,他们之间或有倾轧争斗,但若遇覆灭之灾便会同气连枝一起行动。他们拥有巨大的资源,可以搅动风云,颠覆王朝。底蕴的深厚,对政治斗争的捻熟,以及垄断教育资源之后培养出的大量世家子弟人才,这都让他们极难解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