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谁也都能感觉到(2/2)
她慢慢旋开金属笔帽,笔尖悬在空白的第一页上方,像一只蜻蜓停在半空。
她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安静又妥帖,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器。
她的位置在会议桌后侧,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目光轻轻落到前排就坐的几位常委身上,带着秘书职业性的观察,又分寸得当,半分不敢逾矩。
斜斜的日光从会议室侧边的百叶窗漏进来,刚好扫过江昭阳坐的位置,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大半张都是清晰的右侧轮廓:额头饱满,被日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眉骨挺括,投下一小片软影落在眼尾,衬得鼻梁越发挺直,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赘肉。
他此刻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刚才座次那点小尴尬、张超森甩出来的冷脸,都被他不动声色揉进了平静里,半分波澜都没露。
目光往下轻轻一落,就扫到他握着钢笔的手上:那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骨相干净,指节分明,指腹靠笔尖的位置,还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一点浅淡薄茧,一支普通黑杆钢笔攥在手里,越发衬得手腕利落清爽。
她的目光没敢在那多停留半秒,像风拂过水面只起一点细微波纹,就轻轻一掠,稳稳落回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旋即腰背挺得更直,笔尖对准空白纸页,凝神等着记下第一句发,半分多余的窥探都没露出来。
她又看向张超森。
从这个侧面角度,张超森那张阴沉的脸展露得更完整——嘴角往下撇着,法令纹因为咬牙的动作而显得更深了,腮帮子鼓着,像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他手里的那根烟终于被他发现了,他抬起手,狠狠地在烟灰缸边缘磕了两下,烟灰落了满缸,火星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白薇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她的笔尖终于落了下去,在第一行写下了日期和会议名称,字迹工整清秀,横平竖直,不潦草也不拖泥带水。
然后她在日期下面留了一行空,笔尖顿了顿,抬眼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一圈人的神态——魏榕正低头翻看面前的材料,神情专注;张超森把那根烟叼在嘴里,腮帮子瘪下去又鼓起来;江昭阳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拇指相对,像一座安静的钟。
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分针刚刚跳过了一个刻度。
白薇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等着魏榕开口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魏榕清了清嗓子。
那一声轻轻的清嗓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把所有飘忽的目光都拉回了正位。
她抬起头,目光从桌面上的材料移开,扫过满座的常委,最后落在了江昭阳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所有人都到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那种久经会场的干练与从容:“那我们就开始吧,先议第一个议题。”
江昭阳的钢笔帽重新旋开,笔尖落在纸面上,准备记下第一个议题的名称。
而他对面的张超森终于弹掉了那截灰白的烟灰,把那根燃到尽头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嗤”地一声熄了,冒起一缕细瘦的青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