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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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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笔谈第4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1

不要和井蛙说海

不要和夏虫语冰

蜉蝣不知道春秋漫长

神灵不知道人世短暂

2

黑的炉、红的火,蓝天碧树。

锤子闪着金色的光辉,风箱鼓出青色的风。

哐当一声,烈焰散开,锤子碎了,剑胚断了。

凌云和乐风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每一滴汗水中都仿佛挂着一个太阳。他们又失败了。

驴顶开一楼的窗户,把头架在窗棱上盯着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别停啊,好不容易习惯你们的打铁声,听不到午睡还不踏实了。”

乐风经过露天劳动,俨然一只壮实的小黑熊。他听那驴语涉讥讽,愤愤不平问:“你只会吃、喝、偷懒,还有说三道四!你有梦想吗?”

驴脑袋耷拉,露出幸福的表情:“我少时曾经梦想有一天顺乌江而下,遨游四海,做一只见多识广的鳖。”

乐风懒洋洋翻滚着靠近窗户,故作深沉训斥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四海虽大,但尽情遨游也不过百年。如果你少年时就践行梦想,想必早一尝夙愿,何须今日遗憾。当然,现在幡然悔悟也未为晚也。”

驴拉长原来就很长的脸,面露不屑:“没文化的娃娃。你可知乌江水和海水有何区别?”

乐风:“怎么不知,乌江水浅,大海水深。”

驴更不屑:“错,乌江最深处可以藏下千万仞的高山绝壁,比大海不妨多让。两者最大区别是乌江水淡,大海水咸。”乐风不解:“所以呢,不就是一个放了盐,一个没放盐?”

驴提高八度:“所以?所以我是一只乌江淡水鳖,淡水的!你懂吗?海水苦咸,如果入海百年,我的两个腰花可承受不住,命都没了要梦想何用。傻瓜!你张牙舞爪做什么?你个胖猪,你有腰吗,知道腰花多重要吗?人贵自知,有些事先天不足后天勤勉也难以弥补。”

一边说它还瞄向凌云,把声音再提高一点,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准说我没文化,你头笨驴!你才是猪!”

乐风跳起来要咬它,驴啪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又啪一声。二楼的窗户猛地被推开,青道士探出头盯着上蹿下跳的乐风,又看了看大字状的凌云。

“吵什么吵,你们给我上来。”

再啪一声。驴推开窗与青道士四目相对:“我不上去啊,我不会爬楼梯!”

“滚!没叫你。”

“你好好管管他们。可怜我晚上旁边睡个磨牙说梦话的水鬼,白天还要为别人的梦想堵住耳朵。”

说完,它哼着小曲准备小憩一番,突然想起山神已经两日未归。

嘿嘿,最好再也不要来了。

3

山光西落、炊烟几缕,远方有群鸦聒噪和少女袅袅的歌声。

乐风一觉醒来,已是霞光满屋、夕凉微薄,凌云在楼下做饭,青道士关着门,他有点恍然不知何方。

窗扇咿呀咿呀在余晖中招摇,他突然想起遥遥千里之外的家,以前每当炎日落下,师父就把太师椅摆放到院子里,披头散发懒洋洋地纳凉,然后支使他到街口买一碗米浆制成的冰糕,再把中午的剩饭洒出来喂晚归的鸟儿。最后告诉他,今天我们苦修,过午不食,所以晚饭不做了。想到此处,他就眼泛泪花。

多少个饥肠辘辘的夜晚啊,师父这个抠门老道!

此时一只鸟从窗户飞了过去,它从东边来,顺着远处山峦的高低起伏之势飞行,忽上忽下,似乘风滑浪,又披着云霞的红光,导致看不清是什么鸟,但大概是只乌鸦吧。

“喂,你是东土来的吗?”乐风忽然大喊。

那鸟居然扑哧扑哧倒着飞回来,慢悠悠落在窗户上。逆光让它的身影模模糊糊,乐风看不清它的模样,飞的时候还猜得出是鸟,停下来就以为是只老鼠了。

“你喊我吗?”

“你是鸟还是老鼠?是会飞的老鼠吗?”

那鸟咯吱咯吱怪笑两声:“我还以为你是一只熊。原来是猫,鸟你们吃,老鼠你们也吃,我是老鼠还是鸟对你而有何不同?但是这么胖的猫我还没见过,你抓不到我。”说完,它夸耀地扑腾两下强健的翅膀,双脚噔噔交替,旋转几周,展示自己苗条身材和敏捷身手。乐风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无声无息,一下子把它握在了手里。

鸟傻眼了,尖叫起来:“喂,肥猫,你无耻,你玩偷袭,卑鄙!”

乐风仔细瞧了瞧它,捏了捏,弹了弹,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中闪耀着紫色光彩,腹部的绒毛雪白蓬松,像棉花一样柔弱。

乐风有点失望地撒手:“不对,太花俏了。你不是我们老家的乌鸦。”

鸟扑腾起来啄他的脸:“谁是你老家的,这个破地方闷热潮湿,不是山就是水,不是水就是山,我乃繁华东土最好看的乌鸦,是此处的乡巴佬鸟能比的吗。”

东土的?乐风啪一声又把它握住,这次轻重有点拿捏不好。鸟被拍得眼冒金星,直懊恼刚刚应该飞走。乐风摇摇它:“喂,你真的来自东土吗?可曾经过沛郡扶阳城。”

鸟呱呱地挣扎着:“我从东土来,但没有经过沛郡,听说那里打仗打得很凶,哪只鸟敢从那里过!”

打仗?乐风失望地松开手,鸟这次可不敢啄人,挥翅便飞。

乐风上前几步:“那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屁事!退后点!”鸟落回窗户上,它得歇一歇。

乐风向后退了几步,摆摆手:“我不吃你。我也是从东土来的,我们是老乡。”

鸟冷眼瞅他,丈量了一下彼此距离足够安全后才说:“老乡?一只猫和一只乌鸦?你是暗示你的肥肚子是我的归宿吗,你不要乱来。我会啄瞎你的。”

乐风坐到地板上,把手压在屁股下面:“你放心吧,我不打你,也不吃你。你和我说说东土的事,然后我再去告诉师父,让他开心开心。”

鸟冷笑了:“东土?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打仗,没有粮食。然后他们吃各种鸟,可怜我们的肉少、干、硬,就被变着法子炮制成花椒烤乌鸦、大嫂乌鸦羹、老大妈乌鸦酱。”说着说着,它的眼泪就下来了。

乐风舔了舔嘴巴:“啊?所以说,你们加了调料会变得更好吃吗?”

“滚!你加了调料才好吃,我啄瞎你。”鸟气急败坏地扑过来啄乐风的眼珠。

乐风双手大开大合。啪!

“你个骗子,说好不打人,我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啊?乐风吓得手一松,鸟摔倒在他怀里,爬不起来了。

“你别吃我,我不好吃。麻雀才好吃,油炸的、红焖的,加竹笙炖汤,或者沾芝麻生吃,风味无穷。”

“我不吃你,你快起来,所以你逃到这里了吗?我们做朋友吧,你住在这里。你看你多可怜,一路追着太阳,眼睛都散光了。”

“你眼睛才散光,这是梦想的光芒你懂么?我是一只有追求的鸟,我要跨越千山万水、重重劫难去西牛贺洲听佛陀说经,偷喝他的灯油。才不会停留在这蒙昧野蛮之地。”

“西牛贺洲?那里比东土好吗?”

“佛陀说那里不贪不杀,养气潜灵,人人固寿,去到那里,我就可以作一只快乐的长寿的乌鸦!”

“可是佛陀有说那里的人都吃素吗?人人长寿,如果他们喜欢吃鸟,那一辈子得吃多少只鸟啊?”

“呃……佛陀说过那里不贪不杀。”

“不贪不杀是说人和人之间,但佛陀没说那里的人不吃肉,不吃飞禽走兽啊。”

“哎呀……你有病吗,一只猫这么关心我们鸟的事。据说万鸟之王的大鹏都去了,不会有错的。快快让我走,不要耽误我的旅程。”

“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肯定不会回来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好鸟不飞回头路。”

“此去茫茫,一路孤单,你多加小心才是。如果那里的人吃鸟,或者路上有人吃鸟,你就逃回来。这里的窗户会一直为你打开。”

“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那里的人才不吃鸟,他们吃猫,让哪里的人都爱吃猫。”

“好好,他们不吃鸟,你别生气。”

乐风轻轻地把它捧在手心,然后走到窗边,向太阳落下的方向用力一抛!

“喂喂!你干什么!别丢我,我的翅膀抽筋了,一时半会飞不动,喂喂!”

噗通一声,僵硬的乌鸦砸进密林里,好一会儿,它才像老人登梯一样吃力地一步一步飞出林子,飞向天空。

“该死的猫,你早晚被这里的野蛮人吃掉!”

“乌鸦,路上小心!”乐风对着脉脉斜阳和乌鸦招手道别:“你以后别吃麻雀了,会有报应的,还是作一只善良的鸟吧!”

“你才有报应!”

“乐风,吃饭了,今天炖雀汤补补身子,把师父也喊下来。”凌云在楼下对着站在窗边的乐风喊道。

鸟心里一惊,在空中摔了个跟头,赶紧落荒而逃。

4

夜凉如浸,虫鸣如歌,弯弯的月牙像一只含羞的眼睛。

凌云坐在吊脚楼的木梯上轻轻抖着脚,脚上趴着刚入睡的乐风。

他的剑断了。他渴望造出一把鬼神都不能折断的剑,但这无异痴人说梦。

他叹了一口气,夜虫似乎洞悉他的内心,换上一曲悲伤的歌调。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摸了摸他的烧焦的头发。他回头看见青道士站在身后。自魏道士过世,又经算寿之劫,青道士日渐憔悴,已近形销骨立,眼中神采也不似往昔那般熠熠生辉。

“师父,”他忧心青道士,轻轻喊了一声。

“傻小子,你发什么呆?”

“师父,我在想未来应当如何?”

“未来?你是我的弟子,青出于蓝,大概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道士吧。”

“师父,我能不能既当道士,也当铸剑师。”

“铸剑师?为什么不是铁匠?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铁匠。”

“师父!铸剑师铸的是剑,铁匠造的是锅碗瓢盆、马铁牛犁。”

“铁匠打不打剑?”

“有的也打。”

“如此说来,铁匠是一专多能,铸剑师技艺单一,我建议你还是当一个铁匠比较好吧。”

“师父……”

“好罢,不取笑你了。但你所铸之剑已是凡尘中上上之品,应当将精力放于修行。”

“师父,我希望我的剑像你的青匕一样,不怕天兵的戟,不怕妖魔的枪。”

青道士有点诧异、有点怜惜地看着弟子:“你何必执念。需知人寿往往不过五十,七十已是古稀。如果不能摒弃杂念,潜心修炼,恐难以延长寿命、得道飞升。”

凌云沮丧地低下头:“我知道师父,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人。”

他想了一会,又鼓足勇气说:“可是我想,我未必需要长生,如果我铸造的剑像你们一样长存于世,即便我死了,但是你们看到剑就想起我,那和我活着大概也一样吧。”

青道士不知道弟子是聪慧还是痴愚,亘古至今,真正的神兵只有三清的丹炉练得出来,再者就是他和少青这样以真元炼化出来宝贝,凡人铸的兵刃从来是不入法眼的末流。

青道士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让我来帮你吧。”

“师父!”凌云激动地站了起来,青道士要阻止他已然不及,只好用手捂住双眼。乐风从凌云腿上咕咚、咕咚、咕咚沿着木梯滚了下去。

凌云立即跳下去,一双黑手在乐风身上到处乱摸,生怕哪里摔坏了。乐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师兄不要摸我。摸自己,摸自己。”凌云如释重负地坐到地上:“师父,吓死我了。”

“别说话。”青道士作噤声状,从楼上轻轻一跃,落花般缓缓降下。

“你听。”青道士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凭空一夹,将风中的珠玉之音如同有形之物一般掐住了放到凌云耳边。

第一颗珠玉之音——嘛咪嘛咪哄。第二颗珠玉之音却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师父?”凌云不安地喊了一声。

“带你师弟休息吧。明日,我们去一趟夜郎。那里的王铁匠手艺卓绝,你可以偷偷师。”

5

夜郎郡,却不是夜郎人的夜郎郡。

西汉的末年,夜郎国被踏破,汉人设郡取代,从此扼住南疆的咽喉。

它慢慢变成一座蛮荒通向世俗,温暖通向机械的城。

城里的茶馆沸沸扬扬,有汉人,也有被汉化的夜郎人,都在议论从东边来的老和尚。

据众人说,一个缺胳膊、缺脑筋的老和尚上个月从白马寺远道而来。守城士兵见着他自富庶的东方来,有意刁难索贿。

两柄长戟交叉挡住城门,问他:“哪里来的?到哪里去?”

和尚手托一个化缘黑钵,一脸高深莫测地道:“和尚从污浊十方来,往极乐净土去。”

“喂,老光头,给我们说人话,不然拘到牢里好好收拾你!”

“和尚不叫光头,和尚叫和尚。”

“新鲜,光头不叫光头,改叫和尚了。你说说什么是和尚”

“和尚,梵文音译,意为师也。”

“shi?什么东西。”

“古语云,师者父也,和尚为师,亦为父也,通俗讲就是和尚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爹。”

“和尚是我老师,是我爹?嘿,你个混账东西!”

几个士兵把他密不透风地团团围住,准备围殴明抢。

“别动!”和尚高举黑钵,从人墙包围中闪耀出顶天立地之威,士兵和路人都不觉后退一步仰视他。他突然将黑钵奋力往地上一砸,黑钵落地开花,残片露出点点金光,原来是金子铸的饭碗,众人的目光瞬间掉在地上不可自拔。

“师为弟子谋,父为子谋,方能香火不绝,如今和尚的饭碗是你们的了!”

“那怎么好意思,大师快请进城,以后行走江湖再莫废话连篇了。”

“等等!古语云,子随父道,父虽死,三年不改为父之志乃孝也,诸位得了我的饭碗,还望秉持孝道,悔悟皈依!”

“什么孝道?你爹才死了,欠揍!”

“弟子不可伤师,子不可伤父!”

和尚高喊着甩掉追兵,逃之夭夭。

青道士站在茶馆楼下听着楼上人声喧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师父,你笑什么?”

“我笑楼上人讲一个老和尚?”

“师父,相隔如此远你都能在乱七八糟的杂音中分辨出他们讲什么?”

凌云感慨地问驴:“是我的耳朵不好使吗?你听得到吗?”

驴对着他甩甩尾巴:“别烦我,傻小子。我听楼上作什么,那多费力?不就是个和尚吗?楼下的这些小妹妹都告诉我了。你要想听,我也可以给你讲讲。”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驴已经和茶馆楼下拴着的几匹小母马挤作一团,一片桃花绯红。

那和尚来第一日从东门入城,经过那林家府邸,察觉林家乍看门第高达,隐隐有红光,乃有福之家,细看却是祥瑞藏凶,透出颓败荒芜之象。怪哉、怪哉。和尚推门闯入,只见亭台楼阁、树木山石一应俱全,却犹如无人之地,直到登上大堂,才有一老媪从里间出来拦住他:“哪里来的光头,竟敢光天化日闯入民宅欺我孤儿寡母!”

和尚退至门口,纳闷道:“孤儿?何处有稚子?”

老媪突然面有愧色:“在小妇腹中。”

啊?和尚斗胆与老媪四目相对,发现她的眼睛确实是涉世不深,岁应不过二十,便料定其中有诡。

“冒昧一问,你缘何容貌如此?或者和尚能排忧解难?”

“和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们有巫师、蛊婆还有道士。”

“呃……和尚就是为人作法平灾不收钱的人!”

不收钱?“那可怎么好啊。请道长快快随我到后堂说话。”

“我不是道长,叫我和尚。”

“和尚道长快来,快来。”

里间有一群老人和整整齐齐摆放了一墙壁的诸天神仙雕塑。

和尚呆了,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年轻人,和东土神仙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异教徒。

“小伙子。”一个老头拍拍他的肩膀:“你真的可以帮我们?请了这么多神仙都没用,如果你能救我们,我们就把你当活神仙供起来。”

和尚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神仙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数都数不过来,和尚的额头冒出亮晶晶的汗,连忙说道:“不必了不必了,墙上太挤,我就不上去了吧。你们把原委一五一十道来,再计长短。”

想那张家门第,富甲夜郎,但自三个月前始,张家子弟急剧衰老,体力下降,容貌尽毁,导致生意荒废,下人作鸟兽散。夜郎诸人皆视他们为不详,几乎绕路躲避而行。

举家发生急祸,一般都是因为阳宅不宁。和尚慢悠悠地在宅子里逛,身后跟着嗡嗡嗡交头接耳的一群老头老太太。他站在宅子的一棵大树下,树叶太密了,密得像一张纱网,将阳光都滤成了粉末。好老的树,都成精了吧。

“喂,你能说话吧。”

树叶在风中抖动,发出和尚才能听懂的声音:“哪里来的老光头?找我做什么?”

“我,一个东土来的和尚。你壮硕年长,想来在此居住已久,想问你这家人有何变故,是否妖怪作祟?”

“不是我搞鬼。”

“我知道。你只是金玉其外,道行不够,翻不起浪。”

“你说话倒也老实。”

“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太弱小了,不想得罪人,你自己找找他们吧。”

“不行,我不擅长捉妖,找不到他们。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

“没有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树不理他,树叶静止,风吹过也不动。

“你当真不说?不后悔?”

和尚拍拍树干:“这棵树有古怪,好好检查检查!”

老头老太太齐齐应和道:“给它检查身体!”

一群人不顾斯文,对一棵树手抓嘴啃,犹如群狼撕咬猎物。

“啊!好恶心的口水。不要撕我的皮,会留疤的。老光头,我说,我说。在花园,他们是铁铸的!”

和尚这才喊停,将人领走。而花园草木杂乱,仿佛历经沧桑,惟有八只铁铸的蟾蜍一字排开,熠熠生辉。和尚踱着步,摸着光滑的蟾蜍,心里若有所思。

老头老太太跟着他悠悠地转着,突然听和尚说:“就是它们。”

“啊。道长,我们这牙口实在咬不动这铁东西。”

“告诉我铁蟾蜍的来历。”

一个最老的驼背老人走出来,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几乎要顶到膝盖。

“三个月前,城隍庙有一庙祝来张家化缘,说要在庙前塑一石马和牵马官,需要铜钱十万贯。我们张家的钱可都是一点一滴挣下的血汗钱,怎么会肆意挥霍。所以我们只同意捐赠五十贯。数日后,有一来历不明的白衣男子用车拉着这八只铁蟾蜍来敲门,说是庙里回馈的纳财祥瑞之物。”

“你们腰藏万贯,陌生的风水之物也敢擅用,就不怕妖崇入宅?”

“我们世代勤俭持家,深明来世报不如今生财的道理。何况庙里赠物,怎会致祸。”

和尚摇摇头,世人愚昧,亟需大乘佛法东来啊。

“去吧。你们去蒸些糯米,再找几个鸡蛋和蜡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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