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仲夏时节（2/2）

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大嫂笑着招呼晚珠。

晚珠收了剑，在田垄上走着”我往盛京城里去，大嫂，能向您讨杯水喝吗”

“茶水有的!”

大嫂从身边的大缸子里舀出了一大碗茶水，递给晚珠。暗红色的液体划过喉头，又苦又辣。

“这是蛇酒，里头泡了好几条蛇呢。”

七八个农人陆陆续续地围过来歇息，大嫂一一给他们盛了茶水。

“这些都是我的孩子。”大嫂指着休息的一群人，很骄傲地说。

“哦，家里人丁很兴旺嘛。”

“谁说不是呢，干活的人多了，连耕牛也省啦!”大嫂很满意地望着农田“我们是给‘花王’赵家种田，一年下来不仅有吃有穿，还能拿不少工钱。”

“您不想自己有一块地么”

大嫂连连摆手”自己的地有了地反而养活不起自家啦!买种子，交税，留下自家吃的，还能剩下多少，卖到粮栈，人家可着劲地压价钱

哪!总是说爱卖不卖，想要卖粮的有的是，现在，人家说种什么就种什么，我们只管干活就是了。”

“哎，我得回家烧饭，姑娘吃过饭再走!”

晚珠摆摆手道：“不麻烦啦，大嫂，我赶路呢。”

晚珠坐在马上，回忆起刚才大嫂的话，感觉很不舒服，原来用来种粮食的地方一半都成了花田，虽然赏心悦目，晚珠凭借本能感觉这不是件好事。倒不是说种花无用，大衍人极其爱花，更会种花用花，做脂粉，当药材，当食材，怎么用都不会腻。但是花是吃不饱人的，种花种太多，粮食就会没地方种了。

如果粮仓填不满，遇上天灾，就会极其难办。这一点，晚珠觉得柳衡的认识应该会比她深刻，柳衡的祖父毕竟当过司农，随着年岁增长，柳衡于经济一事的才华也慢慢显露了出来，如果不是出身世家，柳衡绝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

大衍现在肉眼可见的一切向钱看，燕月城一战，父亲战死后，龙族攻破了大衍北境的防线，接连洗劫了八个城池，抢走了粮食、布匹和牛羊。所幸龙族依恋故土，无意南下，他们根本不擅长耕种。

大衍的民众也爽快，为了活命要粮交粮，要钱交钱，龙族得手的毫无难度，活在北境，三成人早就被打劫过，打劫得习惯了，觉得反正下一次还能赚回来，也就无所谓了。

这件事成了大衍的一个疮疤，不过很快被遮盖过去。大衍朝廷调度及时，北境冬天基本上没有饿死人的情况，这些都是晚明霞告诉她的。

而这种情况都建立在大衍朝富裕的基础上，龙族再强悍又怎么样？一群骑着马的赤佬。然而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呢，大衍朝就一定没有缺粮食的时候吗？如果有一天没了粮食，双方就只能拼命。

晚珠虽然不赞成朝中某些“重农抑商”的论调，周恕之早就告诉过他们，强抑只能造成畸形，过犹不及，可是不得不承认其中有些道理，如果不是针对问题，触及利益，谁会无缘无故地出这么个主意？

晚珠知道说着容易做着难，控制细化和处理还要交给柳衡这些人，晚珠虽然对柳衡不如对云慎，但是心下对他的才华并不缺少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