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顾晏惜10】(2/2)
陈管事临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三姑娘让我转交的,说您看了就明白了。"他拱了拱手,带着短工走了。莜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刚被修好的窗户――新糊的窗纸透亮干净,连门闩都换了根更粗实的――心里头莫名地暖了一下。
她拆开信。花芷的字迹清隽端正,正文不长:
"莜莜姑娘安好。闻君与晏司使旧识,既有缘入京,便是花家的客。城南柳叶巷虽清净,到底偏僻,若有不便,我名下还有一处城南临街的小药铺,铺面后头带一间干净院落,有井有灶,比现下住处周全些。若姑娘有意,随时可搬。铺子空着也是空着,姑娘既擅医术,开间医馆替街坊看诊,也是个安身立命的由头。花芷顿首。"
莜莜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停在"安身立命"四个字上。她懂花芷的意思――她要留在京城,要查她爹的事,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一个不惹人怀疑、有正当理由进进出出的身份。大夫。这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她在北地跟着驿站的老大夫学了几年医术,不敢说多高明,可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这些寻常病症,倒也应付得来。
她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决定明日一早就去花家拜访。一来道谢,二来看铺子。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在巷口碰见了隔壁李大娘。李大娘挎着菜篮子回来,见了她就笑:"哟,莜丫头,你家今儿来人了?我瞧见好几拨呢,又是修窗户又是送米面的,你这是攀上什么好亲戚了?"
莜莜笑了笑:"一个朋友,心善。"她没多说,侧身让李大娘过去,自己往街上走去。走出去几步,她忽然顿了一下。李大娘方才说的是"好几拨"――修窗户的是一拨,送米面的也是一拨,可加上陈管事,统共也就一拨人。李大娘怎么说是"好几拨"?
莜莜回过头,李大娘已经进了隔壁院门。她站在巷子里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头绪,只当李大娘年纪大了说话不精准,便继续往前走了。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她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影子――巷子对面的茶棚底下,有人正坐在那里喝茶。是个穿灰衣的中年男人,桌上放着一碗茶,一口没动,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这个方向。莜莜没停留,自然地转了个弯拐进了另一条街。
她加快了脚步,心跳也比方才快了些许。那人她没见过,可她记得赵大叔说过的一句话――"七宿司的暗哨,满城都是"。
回到屋里,莜莜把门闩插好,靠在门板上缓了几口气。她走到窗边,从新糊的窗纸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巷子空荡荡的,雪地干干净净,没有脚印。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窗边,把包袱打开,将那件素蓝布袄裙翻出来搭在椅背上。明天穿这件去花府。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一个没有来历的北地孤女了――她会有一间铺子,一个大夫的身份。一个能光明正大在京城走动的身份。
莜莜坐在床边,把那枚玉坠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她想起爹,想起娘,想起北地的雪和驿站老大夫教她辨认草药的旧时光。她还想起晏先生,想起他说"你跟你爹一样犟"时的语气。她把玉坠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快了。再过一日,就是十五。慈恩寺,齐万山的老娘。那条线一旦牵出来,离真相就更近了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