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劫法场(1/2)
桃源县的早晨是从喧哗开始的。
天刚蒙蒙亮,县城的主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街道两旁摆摊的、挑担的、推车的全被挤到了墙根底下,铺子门口站满了人,连二楼的窗户都打开了,有人趴在窗台上朝外张望。
人声嘈杂,有议论的,有叫卖的,有呼朋唤友的,还有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东张西望的。
朱怡铄牵着马站在街口,被人群挤得几乎站不住脚。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尾的方向,那里搭着一座临时的木台,台子不高,用几根粗木柱子撑着,上面铺着木板。
台子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个人,穿着青色官袍,戴着乌纱帽,正低头看案上的文书。
那人就是桃源县县令陈文军。案前站着几个衙役,手执水火棍,分列两侧。
台子的东侧,几个刽子手正围着一个木桩说话,木桩旁边放着一把宽刃大刀,刀身被磨得雪亮,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白光。
台上空着,楚月还没有被押上来。
朱怡铄往人群里挤了几步,被前面的人挡了回来。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他根本挤不进去。他退回到墙根底下,把马交给伍六七:“你在这里等着。”
伍六七接过缰绳,低声说:“主人,您一个人进去?要不要属下先去探探路?”
朱怡铄没有回答,已经侧身挤进了人群里。
他贴着墙根走,在人群的缝隙间寻找着前进的路径。
他的肩膀撞到了几个人,有人回头瞪了他一眼,有人骂了一声“挤什么挤”,他没有理会,继续往前挤。
朱怡铄挤到台前时,楚月正被两个衙役从侧面的棚子里押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衣,衣摆上沾着干涸的泥点,袖口破了一道口子。
头发没有梳,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手上戴着木枷,木枷很沉,压得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些。
脚上拖着一条铁链,链头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深陷下去。
她瘦了很多。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抬着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
朱怡铄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她被押上台。
他想喊,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被两个衙役按在台子中央,面朝台下跪下来。
木枷卡在她的后颈上,让她只能低着头,不能抬头。她的目光被压在台板的缝隙间,看不见了。
陈文军站起来,走到台前,展开一张纸,开始念:“女犯楚月,年十九,安州府柳河县人氏。于永和三十五年秋,因家庭琐事持刀杀害继父陆德昌,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畏罪潜逃,于永和三十六年九月在桃源县境内被捕获。经审讯,该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根据大明律例,杀人者死。经报请安州府核准,今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念完之后,把那张纸折好,放在案上,转身看了一眼台上的刽子手。
刽子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膀子,胸前系着一块油布围裙。
他走到楚月身后,把手里那把宽刃大刀举起来,试了试刀锋,然后站定,等着陈文军最后的命令。
陈文军抬起手,正要开口。
“且慢!”
朱怡铄终于喊出来了。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不算大,可陈文军听见了。
他放下手,皱着眉头朝台下望了一眼。他看见了人群前面那个穿着普通衣裳的年轻人,不高不矮,面容清瘦,正从人群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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