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沈霁舟闻,亦走上前端详了那断弦一番,不禁冷笑了下。陆鸿渐是武夫,或许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异常,但他却是明白的。
“这琴弦是被南海鱼胶浸润过的,保养方式还真是别致。只不过,这样的琴弦遇热则脆,很容易断裂。林姑娘可得好好盘查一下府中之人,保养这琴的人,莫不是想伤了你?”
“这这怎么会呢?”林婉琅干笑了下,“这琴我时常弹奏,只怕是世子看错了。”
沈霁舟目光移向她:“是吗?南海鱼胶金贵,非常人可得。巧合的是,我近日在查一桩贪墨案,案中鱼胶的来路,倒是与令尊批给工部的军需单子对得上。”
林婉琅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满庭哗然亦如惊雷炸响。
琴是否动过手脚,说到底都是小事,可沈霁舟所,涉及贪墨这样的朝堂之事,就不是她们这些女子能置喙的了。
昭明霍然起身,腕间的金镯撞在案几上发出清丽脆响。
“荒唐!本宫竟不知,一场诗会,也能牵扯出朝堂大案!”
她丹蔻指尖点向林婉琅,声音冷如寒铁。
“林姑娘,你既如此『精通』琴艺,明日便去大相国寺,在药师佛前弹奏百遍《药师经》吧!皇祖母近日凤体欠安,正需你这样诚心之人侍奉佛前。”
林婉琅心惊肉跳,立刻跪地领旨。
昭明拂袖,看向许烟薇:“烟薇,你陪本宫去更衣。”
许烟薇点头,跟着昭明离开了中庭。
“我对林婉琅,不能罚得太重,你会不会怪我?”私下无人时,昭明身上便没有半分公主架子了。
许烟薇笑着摇摇头:“我朝律法,后宫女子不得干政。鱼胶一事虽然牵扯朝堂,可你能罚的,顶多也就是林婉琅今日刻意想让我出丑的一点私心,总不能真的审案吧。”
昭明松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不过,我算是看出来了,那林婉琅怕是中意沈霁舟,才故意给你难堪。”
“什么?”许烟薇倒是怔了怔,“沈世子与我何干?”
“你们不是私交甚好?”昭明瞪了她一眼,“我没想到你连我也瞒着。不过今日我看沈霁舟对你多有维护,怕不是已经准备到你府上提亲了?”
许烟薇哭笑不得:“我与世子相识不过数日,怎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真的?”昭明半信半疑,“可我瞧着他确实护着你不过也是,我之前从未听闻你提起他。”
许烟薇嗔她一眼,心里却也不由打起鼓来。
前世她出嫁后,才与沈霁舟有几面之缘,今生却为何有如此大的变数?
她总觉得那日在寺庙偶遇后,沈霁舟要去拜访祖母,是有意为之。但他为何如此,她想不明白。
月洞门外忽起脚步声,二人闻声望去,竟是陆鸿渐来了。
玄色衣摆扫过石阶,他恭敬地行了礼:“殿下,臣有要事禀告。”
昭明挑眉:“何事?”
“方才世子所说,贪墨案中的南海鱼胶,实为北狄商人私运。”陆鸿渐自怀中取出一卷账册轻轻展开,墨迹晕染处赫然盖着狼头火漆印。
“三日前,这批货在雁门关被截获,押运者臂上刺青”他说着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许烟薇一眼。“刺青与当年征北狄时所缴获的图腾一模一样。”
许烟薇袖中的手指骤然蜷紧。
她的父亲许云阶在升任参知政事之前,正是随行镇守北疆的参将!难道这桩贪墨案,还会牵扯到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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