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她怔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羞恼席卷而来。恨意再次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刚刚萌芽的酸涩。她恨这琴，恨这谱，更恨那个送来这一切、扰得她心绪不宁的人！

她粗暴地推开琴身，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紧闭的窗扉。清晨微冷的空气夹杂着庭院里残留的淡淡药味和泥土气息，猛地灌了进来，试图吹散殿内的窒闷和她心头的烦躁。

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对面。书房的门窗紧闭着，一片沉寂。庭院里，昨夜惊惶的痕迹已被小心地抹去，梯子、散落的琉璃碎片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小太监拿着扫帚，正屏息凝神地清扫着青石板上的最后一点尘土，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常禄站在廊下，脸色比昨日更添了几分憔悴，正低声吩咐着什么，时不时忧心忡忡地瞥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他伤得不轻。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苏璃脑海，伴随着他摔落时额角刺目的鲜血和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孔。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得让她几乎蜷缩起来。她猛地关上窗，背靠着冰凉的窗棂，手指用力攥紧了窗框，骨节泛白。

恨他！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像在加固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他活该！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都是迟来的报应！

可为什么为什么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他强忍疼痛望向她时，那混杂着卑微和释然的眼神？还有那句愚蠢透顶又直击心底的话——“怕它掉下来，你会更难过。”

雪团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蹭到了她的脚边，柔软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裙摆，仰着小小的脑袋，“喵呜”一声，带着纯净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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