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陈寻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

“我选了后者。”

桂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掰开女儿的手，告诉她爸爸要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很快就回来，回来就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我甚至不敢回头再多看她一眼。”

“那一战打得很惨烈。我们整个小队三十六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我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三根肋骨，但我们成功了。我们堵住了那个该死的裂隙，保住了那座城市。”

“当我拖着半残的身体像个英雄一样回到医院的时候”

桂叔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将半截香烟按死在烟灰缸里，仿佛要将所有痛苦都随着那点猩红的火星一同熄灭。

“并发症。”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医生说因为我离开的时候她情绪太激动，导致病情加重引发急性心肺衰竭没抢救过来。”

“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厨房传来陈玥切菜的“笃笃”声和抽油烟机的“呼呼”轰鸣。

那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和客厅里死亡与遗憾的悲伤气息形成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陈寻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兵。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这笔钱。

也明白那份沉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歉意究竟是为谁而发。

那不是为陈寻，也不是为陈玥。

而是为了那个在二十年前他永远无法再去补偿的六岁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