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7)(1/2)
    被水流冲走的经历,确实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
    有好几天,它都对任何形式的水流保持着高度警惕。
    听到较大的水声,它会立刻身体紧绷,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声源。
    就连风堇给它准备的饮用水小碟子,它都要先用翅膀尖小心翼翼地碰一下,确认绝对平静无害,才敢凑过去饮用。
    它变得更黏人了,尤其是对白厄。
    几乎成了白厄的腿部挂件,白厄走到哪儿,它就努力地滚到哪儿,如果距离太远或者白厄步伐太快,它就会发出焦急的“!”声,直到白厄无奈地笑着把它捞起来放进怀里。
    晚上睡觉更是雷打不动地要挤在白厄枕头边,有时甚至会做噩梦,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惊恐的呓语般的“…”,这时白厄总会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抚它,它才会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看在眼里,都加倍地呵护它。
    风堇特意调配了一些有安神效果的、极其温和的药草碎屑混在它的“小零食”里。
    万敌的点心投喂得更加频繁,试图用甜蜜冲淡它的不安。
    就连那刻夏,在课上看到有些蔫蔫地趴在软垫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积极答题时,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下课时却“顺手”多留了两颗薄荷糖给它。
    遐蝶或许是除了白厄之外,最能体会那种“后怕”情绪的人。
    她深知恐惧和小心翼翼是什么滋味。
    她来看望的次数变多了,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她会安静地坐在旁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抚摸的背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理解。
    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份安静的共情,在她身边时会显得格外平静和放松。
    时间是最好的疗愈师。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树庭阳光和煦,生活平静,的“恐水症”渐渐缓解。
    它又开始敢在水道边探头探脑了,虽然绝不会再靠近边缘。
    有时看到水面上漂浮的落叶,它还会用翅膀好奇地去拨弄一下,但一旦水流稍微加速,它就会立刻敏捷地后退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它的活力和那些可爱的小毛病也悉数回归。
    继续啃万敌的桌角——被严厉禁止后改为啃特供磨牙石。
    继续在睡梦中进行它的“夜间探险”,白厄不得不在床边加了更柔软的护栏。
    继续在那刻夏的课堂上大显身手。
    而且,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要更好地“看守”住这个容易陷入各种意外的小家伙。
    风堇在晾晒药草时,会习惯性地用一个小栅栏围出一块安全区,让待在里面玩一些无害的干草团。
    那刻夏研究室里那些可能滚落砸到它的仪器零件都被收得更妥帖。
    万敌制作甜点时,如果在场,总会分神留意一下它是不是又滚到了什么危险角落。
    白厄更是成了它的“专属保镖”,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跟着那个滚动的黑色小球走。
    遐蝶则成了它的“安静港湾”,当玩累了或者又想安静待一会儿时,总会自然而然地滚到她的身边。
    这种被默默呵护着的氛围,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但它能感受到那份安全感。它变得更加放松,也更加信赖这些围绕着它的人们。
    一天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叶片,在树庭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厄正在练习一套新的剑术,剑光闪烁,身姿矫健。
    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边上看,而是被一旁草丛里几只闪烁着微光的、叫做“烁光蝶”的小生物吸引了注意力。
    这种蝴蝶翅膀上的鳞粉会落下极其细微的光尘,在阳光下像小小的星星。
    兴奋地追着它们滚来滚去,试图用翅膀去扑打那些光尘。
    玩得正开心,它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追着一只特别顽皮的烁光蝶,滚到了一段略微下坡的草地边缘。
    而坡道的下方,正是它曾经遭过殃的水道系统的一个小小汇流口!
    虽然水流此刻非常平缓,但那个坡度足以让它加速冲下去!
    “!回来!”刚刚结束一轮练习的白厄恰好瞥见,心头一紧,急忙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追着那只蝴蝶,身体已经越过了坡顶,开始向下加速滚动!
    “!”白厄丢下剑就想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正在下滚的,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危险。
    它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只会无助地尖叫。
    就在它即将冲进水流的前一刻,它那对小翅膀突然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频率疯狂地扇动起来。
    并不是为了飞行——它依旧飞不太起来——而是像两个小小的减速器,或者说,像船桨一样,拼命地向后划动空气!
    同时,它圆滚滚的身体也努力地向后倾斜,增加与地面的摩擦力。
    “吱——”
    甚至能听到它绒毛与草皮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它的速度竟然真的在翅膀的疯狂反推和身体的阻力下,奇迹般地减缓了。
    最后,在距离水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它因为用力过猛,整个球都微微颤抖着,小翅膀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心有余悸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流水,发出急促的“!!”喘气声。
    白厄已经冲到了它身边,一把将它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心跳得飞快:“吓死我了!你这个小笨蛋!”
    惊魂未定地把头埋进白厄怀里,蹭了又蹭。
    但很快,白厄和闻声赶来的风堇都意识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刚才…是用翅膀让自己停下来的?”风堇惊讶地问。
    白厄点点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嗯!它好像…学会怎么控制速度了?或者说,在危险的时候知道怎么自救了?”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说明不仅仅是在体型上成长,它的学习能力、应变能力,甚至是对自身能力的运用,都在实践中不断提升!
    当晚,白厄把这件事告诉了那刻夏。
    那刻夏听完,异色瞳中光芒闪烁,他看向正抱着一颗新薄荷糖啃得欢快的,若有所思。
    “危机应对本能…或者说,学习模仿能力。”
    他沉吟道,“它观察过鸟类扇动翅膀,或许也观察过你练习剑术时的身法移动…它在尝试运用它所能理解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这个发现让大家都感到欣喜和欣慰。
    这个小家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明和坚强。
    自那以后,似乎对如何控制自己的滚动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它开始有意识地练习它的翅膀,不再仅仅是扑腾,而是尝试不同的扇动角度和频率,试图在滚动中实现转弯、加速或减速。
    虽然过程跌跌撞撞,经常因为控制不好而撞上东西,但它乐此不疲。
    树庭里经常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球,时而像失控的炮弹一样横冲直撞,时而又能突然来个笨拙的急转弯避开障碍物,时而因为试图加速而把自己扇得原地打转,引得大家忍俊不禁。
    它的成长,就这样体现在这些点点滴滴、有时令人啼笑皆非的小事中。
    夕阳西下,树庭被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安静地窝在遐蝶的膝盖上,享受着温柔的抚摸。
    尾巴上的戒指反射着夕照,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白厄在一旁擦拭着他的剑,风堇和万敌低声交流着药草与甜点的搭配,那刻夏则坐在不远处,看似在看书,目光却偶尔会落在那个变得稍微大了一点的黑色毛球身上。
    惊险的漂流已成过去,留下的并非只有恐惧,还有成长的印记与更加深厚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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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庭的藏书之所深邃而浩瀚,不仅收藏着关于翁法罗斯的植物图鉴、历史文献、炼金术公式,也存放着一些更为古老、甚至被列为禁忌的典籍。
    这些书籍通常被强大的封印守护,记录着模糊不清的传说、难以界定的生物,以及一些被时间遗忘或被视为过于危险的知识。
    那刻夏,作为树庭最博学的学者之一,拥有查阅大部分禁忌典籍的权限。
    他近来研究的一个课题,恰好涉及到古代能量生物的分类与演化。
    在翻阅一卷以某种兽皮鞣制,用干涸银粉书写的古老卷轴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段极其晦涩、配图模糊的记载吸引住了。
    那上面描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源自某种负面情感或欲望能量汇聚之地而诞生的奇异生物。
    典籍将其称为“魅魔”。
    但注明了这只是古人对这种难以理解存在的粗略称呼,并非指代其真正的为人所知的“形态”。
    记载语焉不详,充满了“据说”“可能”“或许”之类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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