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晨光中的清算（上）（1/2）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张府正房的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寸灯芯。晨光像被打碎的金箔，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摔碎的药碗、瘫软的洋人医生、被捆在廊柱上，哼哼唧唧的张继宗，还有那根沾着血迹的紫檀龙头拐杖，在晨光里泛着沉郁的光。

张世昌坐在太师椅上，背脊虽然仍有些佝偻，却已不复昨夜的枯镐。尤启明刚刚用系统兑换的营养液给他暍了小半杯，此刻，老人正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了许多。原本灰白的脸颊透出些许血色。

张雪端了一盆温水，用毛巾仔细擦拭着父亲枯瘦的手，触到那些凸起的青筋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咳咳……”张世昌睁开眼，声音虽沙哑却有力，“把那洋鬼子拖进来。”

尤启明应声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把史密斯从地上拽起来。洋大夫刚从神经干扰的麻痹中缓过劲儿，看清眼前端坐的老人，吓得腿一软，差点又跪下，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蓝眼睛里满是惊恐：“张先生……不，老爷……我是被胁迫的！都是张继宗逼我的！”

张世昌没看他，目光落在尤启明递来的一个紫檀木匣上。匣子是从张继宗卧房里搜出来的，里面铺着猩红绒布，放着几枚翡翠翎管、一对羊脂玉镯，还有半幅被撕坏的《寒江独钓图》——正是昨夜张继宗许诺给史密斯的那幅。

“这画是宣统三年从恭王府流出来的，”张世昌指尖抚过画轴上的裂痕，声音里带着痛惜，“当年我花了300大洋才收回来，你倒好，为了几针毒药就敢送洋人。”

他抬眼看向史密斯，目光如刀，“我张家在京城立足百年，还没出过把传家宝送洋人的败类。说，你跟张继宗勾结多久了？”

史密斯浑身哆嗦，语无伦次的辩解：“上个月……就上个月……他说老爷您病重，让我帮忙减轻痛苦……我只是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