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是极是极!还是长安水土养人啊!”
他望着谢玄挺拔的背影。
更漏滴答,将夜色染得更深。
送走谢玄后,陆景并未立即歇息。他独自回到书房,挥退所有侍从。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展开一张空白的奏折,提笔蘸墨,却在落笔前停顿良久。
笔尖的墨汁凝聚欲滴,正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臣愿以身铸墙,绝不让胡马南渡”
写下这行字时,他眼前浮现的竟是三十年前的画面——那时他还只是个初入仕途的翰林编修,奉命前往边关记录战事。
他亲眼见过被北狄铁蹄踏碎的村庄,见过倒在血泊中的妇孺,见过那些至死仍圆睁着双眼、不甘倒下的守军
那时,他也会为将士们的英勇而热血沸腾,也会在深夜为边民的苦难而辗转难眠。
是从何时起,他变得只在乎权术争斗,只想着如何扳倒政敌、巩固权势?
是了,是从他第一次被卷入朝堂倾轧,被信任的同僚背后插刀开始。
是从他意识到,在这吃人的官场上,不争不斗就只能任人鱼肉开始。
他可以对着谢玄虚与委蛇,可以算计江南世家,可以打压其他皇子,因为这些都还在‘家事’的范畴内。
再怎么斗,肉都烂在锅里。
可北狄那是外敌!
他陆景可以背负千古骂名,可以被史书记载为权奸,甚至可以被后世唾弃为弄权误国之人——毕竟历朝历代,哪个权臣不是如此?
但他绝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与‘卖国’二字扯上任何关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从小就被先生刻进了骨子里。
北狄狼子野心,若因他陆景之故导致国门失守,那他就不只是大徵的罪人,更是民族的罪人!
他缓缓放下笔,走到窗前,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北狄的铁骑正在集结。
“谢玄啊谢玄!”
他在心中默念,
“你我可以是政敌,可以互相算计,但在此刻我们必须是并肩的战友。”
他回到案前,重新提笔,这一次笔锋坚定有力:
“臣陆景谨奏:北狄猖獗,犯我边关,臣虽不才,愿效仿古人,持节督军,与朔方将士同生共死。若此战有失,臣甘受军法,以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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