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蠢货（2/2）

他们躬身领命，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臣，遵旨！”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的巨响像一块墓碑，砸断了他们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这里是冷宫，是皇宫里被遗忘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高高的、布满蛛网的棂窗。

宋钦宗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身上明黄的龙袍沾满了灰土，像一摊被随意丢弃的华贵抹布。

他不再是皇帝，只是一个吓破了胆的男人。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泪水和鼻涕糊了他满脸，他反复念叨着，声音破碎而沙哑，试图用这种自残般的忏悔来减轻一丝一毫的恐惧。

可他越是忏悔，那张属于他父亲、此刻却带着冰冷杀意的脸，就在他脑海里越发清晰，让他抖得更厉害。

与他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韦贤妃。

她没有倒下，甚至没有流一滴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身姿依旧挺拔，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精美瓷器，用最后的气力维持着表面的完整。

她的目光穿过那扇肮脏的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却又像燃着一簇幽冷的鬼火。

悔恨？

不甘？

这些词语太轻了。

她的内心是一座正在坍塌的火山。

她细细咀嚼着失败的每一个细节。

蔡京那张老谋深算的脸背后隐藏的贪婪与无能。

王黼信誓旦旦的保证如今听来像个笑话。

还有眼前这个瘫在地上，只知道哭泣的儿子，不，是盟友，是她押上一切的赌注。

“蠢货……一群脑满肠肥的蠢货！”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啸，声音比宋钦宗的哭嚎要凄厉百倍。

“我怎么会信了他们？”

“怎么会把宝压在这种扶不起的烂泥身上！”

一阵锐痛从掌心传来。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几欲滴血。

但这疼痛却让她感到一丝清醒。

她甚至开始冷酷地分析，是哪一步走错了。

是逼宫太急，还是低估了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太上皇”？

她的野心，她的谋划，她对权力巅峰的渴望，此刻都化作了这四面冰冷的墙壁，将她死死困住。

宋钦宗赵桓似乎终于哭累了，他抬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朝她伸出手：“母妃……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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