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2)
谢景渊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那些瓶瓶罐罐间穿梭,看着她垂下的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她身上那股平日里刻意收敛的、属于匠人的专注与自信,此刻展露无遗,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香料调配完成,江宁晚将其装入一个镂空银质香囊中,挂在了床头的帐钩上。
一股极淡、极清幽的香气,缓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香味不似寻常熏香那般浓烈,反而像是雨后空山,松间明月,能让人浮躁的心,瞬间归于平静。
“好了。”她做完这一切,退到一旁,对着谢景渊,语气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王爷可以歇下了。”
她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或是再试探些什么。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谢景渊只是点了点头,便真的走到床边,脱下外袍,和衣躺了下去。
他就那么躺在她的大红喜床上,占据了床榻的一大半,姿态闲适,仿佛这本就是他的地方。
江宁晚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总不能,真的过去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可这屋里,除了这张床,便只有几张冷硬的椅子。
她正踟蹰着,床上的男人却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江-宁晚不敢置信地凑近了几步,就着烛光,细细地打量着他。
睡着的谢景渊,与清醒时判若两人。他平日里那股子算计和凌厉都消失了,眉眼舒展,线条柔和。那张病弱苍白的脸,在柔和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脆弱,像一块上好的、需要人小心呵护的冷玉。
江宁晚看着他,心里那股烦躁和怒气,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她实在是看不透这个男人。
时而霸道,时而冷酷,时而又像现在这样,安静得像个无害的孩子。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和他此刻这副病弱的样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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