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1/1)
江面起起伏伏,时常便有船帆从窗口逆向飘过。萧家的船是萧绮的专用座驾,从外看起来并不招摇,和寻常的小商船类似,里面也没有各种游玩的地方,除开萧绮的住处便只剩下几间客房。这世道乘舟远行十分枯燥,天冷寒风吹著也没法赏景,所有人都坐在屋里发呆。萧庭嚷嚷了壹早上没睡醒,刚上船便因为左脚先踏进船舱被萧大小姐罚去抄书,门上了锁,时而发出几声“姑姑,我错啦……许不令,妳倒是救救呀……”的聒噪。临岸的房间内,陆夫人坐在雕花软塌上,膝盖放著绣到壹半的袍子,捂著耳朵有点不耐烦:“令儿,妳去把萧庭收拾壹顿,吵来吵去烦死人了……”陆夫人出生在江南,已经很久没有返回故乡,马上就要到娘家了,又没有湘儿那样的心理负担,心情非常不错,捂耳朵的动作竟是露出了当年‘小酸萝卜’时的调皮神态。许不令坐在旁边喝茶,对萧庭的呼喊充耳不闻,随意道:“他壹直都这样,收拾壹顿下午就忘了。”陆夫人自是晓得萧庭的性子,对此轻哼了壹声:“萧绮和萧相都是聪明人,怎么就萧庭这么蠢,还好不是我侄子。”说著拿起袍子继续绣花,嘴角带著几分笑意:“令儿,妳上次说萧绮故意勾引妳,我自然相信。萧绮敢用这种法子,肯定还是想答应亲事,这趟出门妳可得加把劲儿,争取回去就把萧绮装船带回肃州,有萧绮这样的贤内助,我也不用整天盯著妳了……”许不令面对这不易察觉的送命题,轻笑道:“萧绮大是大非很有分寸,但论起持家肯定比不上陆姨。男主外女主内,以后进了我许家的门,还不是得听陆姨安排。”“……”陆夫人手上动作微顿,半晌才回了壹句:“瞎说……她可是去当王妃的,我主什么内,又和妳没关系……”话是这么说,眉眼弯弯明显很满意。船上无事可做,除了喝茶身边就只有壹个陆夫人可以养眼。许不令看著陆夫人绣花,坐了半天有些乏味,想了想,放下了茶杯,擡手按住了陆夫人的香肩,轻轻揉按了几下:“陆姨,坐这么久累了吧?我给妳按按肩膀……”陆夫人身体壹僵,微微扭了下肩膀,明显是想躲避,‘我是妳姨’呼之欲出,可不知为何,如今有点不好意思喊了。许不令轻勾嘴角,见陆姨心情不错没有抵触的意思,揉按了片刻,手便顺著往腰背上滑,逐渐探到了肋下,不动声色的拖了拖。陆夫人终究不是宁玉合,忍了片刻,见许不令还来劲儿了,便拿起绣花针作势欲戳,蹙眉道:“找萧绮去……我不累,别打扰姨。”许不令意犹未尽的收手,见陆夫人脸都红了,再玩得出事儿,便起身告辞,来到了萧绮的房间。------船舱里很安静,除开萧庭时不时吼壹声,丫鬟们都各自坐在屋里等候吩咐。萧绮是萧家的掌舵人,位置让她不得不变成工作狂外加女强人,性格也相对强势,虽然从未对丫鬟太过苛刻,但气势摆在那里,连夜莺都有点怯场,乖乖躲在船只的另壹头练功。此时廊道中,五大三粗比许不令还高壹点的丫鬟兰花,正抱著胳膊靠在萧庭的房间门上,以免萧庭的贴身小丫鬟给萧庭送瓜子零食。许不令走到萧绮的书房外,冬天船上有些潮气,为了通风门没有关上,里面生著黄铜暖炉。书房的摆设和临河别苑区别不大,除了书架书桌便再无其他物件。永远壹身素雅黑裙的萧绮,腰背笔直的坐在书桌后,看著金陵产业近期的账册。淮南萧氏作为大玥第壹门阀,不可能只有壹个小庄子,千百年下来积攒的各种产业,若是不看册子都不壹定能想起来是自家的。这些产业平日都是萧家各房的叔伯辈打理,萧绮过来走壹趟,自然是得看看。“萧大小姐?”“进来吧。”萧绮将手中账册翻过壹页,并未擡头,整洁肃穆的陈设,配上不苟笑的神情,眸如秋水、眉若柳叶,颇有几分别样的美感。许不令对萧绮的不冷不热早就习以为常,毕竟性格就是如此,上次萧绮用美人计,他才晓得这世道竟然有女人穿黑色内衣,光这壹点就能把性格看个大概了。许不令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对面,拖了张太师椅坐下,姿态冷峻不凡,打量著萧绮的面容。萧绮擡眼瞄了下,又重新看向账本,轻声道:“妳毁了我清白,我报复妳壹次,妳我两清,以前的事儿便当做没发生过。”虽然语气平静无波无澜,但许不令还没说话,便开始解释上次的事儿,心里面显然还是怕许不令破罐子破摔乱来。许不令心中暗笑,对此自然不说什么,转而道:“吴王请我赴宴,肯定会想办法从我这里索要玉佩,四枚玉器剩下壹枚必然在吴王手中。妳最近可查到什么线索?”萧绮见许不令说正事,心里总算放松了几分,合上了账本,起身走到窗户旁,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我查阅族内卷宗,当年战神左哲先为大齐开国,我萧家祖先曾为其担任过军师……”许不令听见这开场白,心里不禁有些感叹。左哲先可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三百年前许家的祖宗估计还在某个穷乡僻壤玩泥巴,宋氏祖先还是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落魄贵族。轻描淡写的壹句话,就把大玥第壹门阀的底蕴尽数展现。许家发达不过三代,在门阀世家眼中就是标准的暴发户,许不令娶萧家这种老牌贵族的嫡女,严格来说真是萧绮下嫁。不过萧绮已经把身子给了许不令,再讲究身份也没了意义,这句话也只是就事说事。“……当时家中曾留下过记录,左哲先确实给了四个亲传弟子四枚玉器,那时候左哲先还没死,也没写下兵书、习武心得,所以肯定不是江湖传那般记载著《通天宝典》…………据记载,左哲先本是隐士,在大齐平天下的时候出山辅佐齐帝,功成后曾隐退了壹段时间,谁都找不到,后来齐帝稳不住朝政和各大将门,四名弟子才把左哲先重新请了回来……按理说请左哲先回朝壹个人就够了,但当时是四个身处天南海北的人壹起去的,会不会是四人合力才能找到左哲先?”许不令安静聆听完,思索了下:“妳的意思是,左哲先有个藏身之处,没人能找到。那四枚玉器记载著线索可以寻找,相当于保险柜钥匙?”“保险柜?”“唉……就是秘密库房的位置和钥匙。”萧绮身材高挑,直接靠坐在书桌上,沈吟片刻,轻轻点头:“有可能,但时间太过久远,左哲先也早就死了,藏身之处放了什么东西,凭我们肯定猜不出来。”“那就去吴王府看看情况再说。”许不令说完的正事儿,端著茶杯停下了语,目光在萧绮身段儿上扫了壹眼。这个目光显然有点放肆,萧绮正想著事情,发觉许不令心思不纯后,表情微微凝了几分,站直了身体,往书桌后面走。不曾想刚走出两步,便觉得周身壹紧,后面无声无息明明没动静,却被人抱紧了怀里。“呜—”萧绮波眸子乱了下,用力转过身来,仰起脸颊看向近在咫尺的许不令,如同受惊的野猫:“许不令,妳放肆……”许不令目光平静,搂著萧绮的腰儿轻声道:“前几天屋里有人不好说,趁著没人打扰,我给妳道个歉。在长安我确实没认出妳,第二天隐瞒也是出于无奈……”周身被男子气息包裹,萧绮表情壹如既往的坚毅,裙下的腿却不由自主的打颤,那晚的壹幕幕不受控住的涌入脑海。她轻轻推了下许不令的胸口:“我知道,我没怪妳……妳放开我……”许不令没有放手,带著些许疑惑:“我当时没认出来,但萧大小姐怎么会那么配合?妳只要稍微反抗壹下,我就能感觉出来……结果妳不但不反抗,后来玩的比宝宝还疯……”“妳闭嘴。”萧绮上次也被叫做宝宝,自然明白许不令说的意思,她睫毛微颤,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当时我喝醉了,以为妳是木头变成的妖精……妳到底想说什么?”许不令目光专注,盯著萧绮的眼睛:“我娶妳啊。”“……”萧绮柳眉轻蹙,本来四目相对,持续片刻便偏开了目光,推著许不令往出走:“我考虑壹下,今天这事儿不与妳计较,下不为例。”许不令被推出房门,摇头叹了壹声。萧绮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背靠著房门,闭目呼吸了好多次,才慢慢安静了下来……5875433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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