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在头颅内部炸开。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口鼻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他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想要逃离这恐怖的意念冲击。
不准闭眼,石锋的厉喝如同炸雷在他耳边响起,挺住,想想你为什么要活,想想你要回去见谁。这点凶煞之气都承受不住,你拿什么去撼仙门?
小鱼的草鞋,小鱼苍白的小脸,仙门修士鄙夷的眼神,坠崖断脊的绝望,一股混杂着守护、愤怒与不甘的意志,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嘶吼,在陈烬混乱的意识中猛地爆发。
啊,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大,强行对抗着那滔天的凶煞意念冲击,眼球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充血,几乎要爆裂开来,青铜化的右臂上,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在与那入侵的凶煞意念激烈对抗。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陈烬的身体在骸骨上剧烈地颤抖,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脊背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会被那恐怖的穷奇凶念彻底撕碎、吞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冲垮的极限边缘——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汽蒸发的轻响,在他眉心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从他紧攥在左手的、那只被血泥浸透的小草鞋上传来,这股灼热极其微弱,如同寒夜里的火星,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和守护之意,瞬间注入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之海。
这股温暖的力量,与青铜右臂的灼热、与脊骨的支撑感截然不同。它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顽强地照亮了他意识深处最后的清明!在这股微弱暖意的支撑下,那滔天的穷奇凶念冲击,似乎…减弱了一丝?或者说,他承受的临界点,被强行抬高了一线?
陈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部意志,死死盯着石碑上穷奇那双冰冷的凶眼。
嗡
青铜右臂上的暗红纹路猛地一亮,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陈烬的意识中,那混乱暴戾的穷奇意念碎片,突然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不再仅仅是冲击和毁灭,而是…被他强行捕捉到了。
那并非清晰的图像或文字,而是一道极其模糊、却带着撕裂一切狂放意志的轨迹,仿佛穷奇在无尽岁月前,随意挥出的一爪,仅仅是意念中残留的一丝爪痕轨迹。
就在这丝轨迹被他意识捕捉的瞬间——他那只沉重的青铜右臂,竟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五指微曲,做了一个极其模糊、极其生涩、却带着一丝难以喻凶戾韵味的抓取动作。
动作幅度极小,如同痉挛,转瞬即逝。
但一直紧盯着他的石锋,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那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穿透了帽檐的阴影,死死锁在陈烬那只刚刚做出奇异动作的青铜右手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在他右手手背皮肤下,那几道刚刚亮起暗红光芒的纹路上。
那几道纹路,在刚才那微不可察的抓取动作中,其走向和形态,竟与石碑上穷奇纹路中,代表利爪锋芒的那一部分,隐隐重合。
石锋拄着木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谷底冰冷的空气连同这惊人的发现一同吸入肺腑。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竟然…这么快就…他低沉的自语如同梦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该出现、却又宿命般重现的景象。
他猛地看向陈烬的脸。
陈烬依旧死死盯着石碑上的穷奇凶眼,身体因为巨大的精神负荷而剧烈颤抖,口鼻间溢出的鲜血在肮脏的下巴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迹。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自己右臂那瞬间的异动,全部的意志都用在对抗那无边的凶煞意念冲击上。
然而,石锋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陈烬的眉心。
在那布满血污和汗水的眉心皮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暗金色光芒,正透过薄薄的皮肤,顽强地透折射而出,那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却凝而不散,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却让石锋瞳孔骤然收缩的轮廓。
那轮廓…隐隐像是一只…微缩的、紧闭的…竖瞳。
如同沉睡的凶兽之眼,被这初次接触的穷奇凶煞意念…意外地…惊动了一丝?
石锋拄拐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陈烬眉心那点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幻觉的暗金竖瞳轮廓,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镇岳腰牌。
腰牌边缘,那个与丢失的烟锅铜头刻痕完美吻合的磨损缺口,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微微泛起了极其黯淡的、难以察觉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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