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心脏…石锋说过…生吞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瞬间压倒了残存的理智,那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诱惑,那吞噬欲望的嘶吼,彻底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贪婪,将那颗沾满血污、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猛地塞向自己嘴边。
就在心脏即将触及嘴唇的瞬间——哼
一声冰冷的、如同带着实质寒意的冷哼,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陈-->>烬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那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疯狂欲望瞬间被强行打断。他涣散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惊骇地看着自己手中那颗血淋淋的心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他猛地抬头。
石锋不知何时,已拄着拐,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这片血腥屠场的边缘。破旧的军袄上沾了些许飞溅的血点,但他浑不在意。浑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弥漫的血腥气,精准地落在陈烬那只滴血的青铜右爪上,尤其是爪中那颗心脏。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沾染的几点暗红,以及嘴角叼着的、依旧没有点燃的冰冷烟锅。
生吞。石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冰冷的审视,你当你的胃是熔炉?还是当自己已经变成吃生肉的畜生了。
陈烬握着那颗温热心脏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残留的疯狂欲望和强烈的恶心感在体内激烈冲突,让他脸色煞白,几乎呕吐出来。
石锋拄着拐,缓步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血牙狼尸体旁,用木拐拨弄了一下。剥皮,取心。他的命令简洁而冰冷,心脏里的心头精血,用刀尖挑破,吸食干净。血肉,生火烤熟了吃。狼皮,剥下来裹腿。
他的目光扫过陈烬那条被狼血浸透、死气沉沉的左腿:血牙狼的煞气融进血气里,裹着它的皮,多少能帮你这条废腿挡点阴煞死气的侵蚀,也省得你像个活靶子一样到处招东西。
陈烬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手臂的胀痛,按照石锋的指示,用沉重的青铜右爪,笨拙地开始剥取狼皮。锋利的爪尖轻易划开坚韧的狼皮,剥离血肉。这过程中,青铜臂骨深处那股汹涌的能量依旧在躁动,每一次发力,都带来撕裂般的胀痛,吞噬的欲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志。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剥皮的动作上。
很快,一张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暗红色狼皮被剥下。陈烬找到那头最强壮狼王的心脏,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挑破心脏最厚实的外膜。一股极其粘稠、颜色深红、散发着奇异灼热气息的液体,缓缓渗出。
心头精血
一股比普通狼血精纯浓郁数倍的生命能量气息扑面而来,陈烬手臂深处那股躁动的能量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他强忍着直接吞下整颗心脏的冲动,俯下身,用嘴凑近那处破口,用力一吸。
一股滚烫、腥甜、带着浓烈铁锈味和奇异灼热感的液体涌入喉咙!如同吞下了一口烧红的铁水,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瞬间在胃里炸开。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难以喻的、纯粹而强大的生命能量洪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这股能量霸道地冲刷着他疲惫欲死的身体,修复着背上的爪伤,中和着那微弱的毒素,甚至连那条枯槁左腿的死寂麻木,似乎都…被冲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更重要的是,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后,右臂骨深处那如同熔岩般汹涌澎湃、几乎要撑爆手臂的恐怖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和调和剂,狂暴的冲突感竟然开始缓缓平息。冰冷的灼热感依旧存在,却不再那么尖锐,反而多了一丝温顺和可控。
陈烬贪婪地吸食着,直到再也吸不出一滴。他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似乎减轻了大半,力量感在恢复。但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青铜右臂时,心头却猛地一沉。
只见吸收了狼王心头精血后,那暗红色的纹路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如同活物般烙印在青铜皮肤之下,纹路的边缘,甚至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分支,向着臂骨深处蔓延,整条手臂,散发出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石锋浑浊的目光扫过他手臂上那更加刺目的纹路,又看了看他背上那几道在精血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结痂收口的爪痕,以及那条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气色的枯槁左腿。帽檐下的阴影里,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是满意还是更深的忧虑。
把火升起来。石锋的声音打断了陈烬的惊疑,烤熟肉,吃饱。明天,继续挥刀。
陈烬默默点头,用石锋不知从哪找来的燧石,在避风的骸骨角落升起一小堆篝火。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些许谷底的阴寒,也照亮了周围血腥的狼藉。他将切割下来的狼肉串在几根粗壮的兽骨上,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奇异的肉香。
他坐在火堆旁,一边转动着烤肉,一边忍不住看向自己那只在火光映照下、纹路越发清晰诡异的青铜右臂。臂骨深处,那股融合了仙法灵力、血牙狼生命精华、心头精血的冰冷灼热能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蛰伏着,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吞噬的快感与失控的恐惧,如同冰与火交织,在他心底翻腾。
石锋拄着拐,靠在一块巨大的脊椎骨阴影里,似乎已经闭目养神。但陈烬敏锐地注意到,那只按在腰间镇岳腰牌上的左手,手指正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着腰牌边缘那个磨损的缺口。篝火跳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让那佝偻的身影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带着惊恐的抽气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鸣,从远处巨大骸骨堆的缝隙间隐约传来。
陈烬和阴影中的石锋同时警觉地抬头。
只见远处骸骨堆叠的缝隙阴影里,两点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这片篝火照耀下的血腥屠场,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麻衣、背着柴捆的枯瘦身影——一个误入谷底的村民,他显然看到了满地狼尸和火堆旁浴血而坐、手臂泛着诡异青铜光泽的陈烬。
村民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转身就想逃跑。
糟了,陈烬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被村民看到这一幕,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动作一滞。
而阴影中的石锋,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惊恐逃窜的村民背影。他摩挲腰牌的手指,骤然停顿在那个磨损缺口上。
缺口边缘,一丝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的暗沉光泽,如同被唤醒的古兽之瞳,在篝火与阴影的交界处,无声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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