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皇极殿。
死寂。
空气里,昨日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与殿内百年古木的沉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像一群被霜打过的鹌鹑。
没人敢抬头,去看龙椅上那个歪斜着身子,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的少年天子。
但所有人的余光,都死死地盯着殿前那个佝偻的身影。
魏忠贤!
这个老阉狗的官袍上,似乎还溅着昨日的血点,那张老脸上挂着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意,仿佛刚饱餐了一顿人肉盛宴。
他身后,整齐地码放着数十口描金的红木大箱,与这肃杀的朝堂格格不入。
那里面是什么?
没人敢问。
也没人想知道。
朱由检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爱卿,一大早把你们叫来,真是辛苦。”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轻佻得像是在逛窑子。
“有事快说,无事就滚。”
“朕还等着回去,陪朕的美人嫂嫂用早膳呢。”
此一出,百官的头垂得更低了。
昏君!
为了一个女人,屠戮清流,纵容阉党,荒唐至极!
然而,这份鄙夷之下,是更深的恐惧。
一个为了“嫂嫂受了委“屈”这种荒唐借口,就敢让京城血流成河的疯子,谁还敢去招惹他?
鸿胪寺官员颤巍巍地出列,开始唱报。
“工部尚书薛凤翔,有本启奏”
工部尚书薛凤翔,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大行皇帝陵寝规制已定,仿庆陵建造,只是只是这预算,恐需白银二百万两”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却让人通体冰寒。
“二百万两?”
朱由检掰着手指,像个算不清账的孩童。
“朕的皇兄,九泉之下,就值这个价?”
薛凤翔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陛下,这这已是参照祖制,不敢逾越”
“哦。”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户部尚书郭允厚。
“郭爱卿,给钱吧。”
郭允厚心里咯噔一下,出列跪倒。
“陛下!国库空虚,实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户部想尽办法,也只能挤出一百万两!”
“哦?一百万两?”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也就是说,在你们眼里,朕的皇兄,得打个对折?”
轰!
郭允厚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臣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啊!”
这顶帽子太大了!
说皇帝的哥哥只值一半价钱?这是诛九族的罪过!
“你不敢?”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双看似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开,射出两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昨天,朕的嫂嫂受了委屈,朕很不高兴,所以朕杀了人。”
“今天,你们让朕的皇兄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朕更不高兴了!”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的身影,竟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
“你们是觉得,东安门上挂着的那些人头,还不够多吗?!”
“还是说,你们也想上去,凑个热闹?!”
“噗通!”
郭允厚直接瘫倒在地,汗如雨下,裤裆一片湿热。
整个皇极殿,落针可闻!
所有文官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魏忠贤那把无形的屠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跟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朱由-检突然又笑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算了算了,杀人多不好,朕一向与人为善。”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龙椅。
“国库没钱,朕知道。”
他瞥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毕竟,冬天有炭敬,夏天有冰敬,逢年过节还有节敬、寿敬你们一个个富得流油,比朕这个皇帝过得都滋润,国库能有钱才怪了。”
字字诛心!
百官脸色煞白,这可是官场潜规则,如今竟被这少年天子当众掀了个底朝天!
“陛下此乃谣,臣等臣等一心为公,两袖清风啊!”
>;吏部尚书房壮履,硬着头皮辩解。
“哦?是吗?”
朱由-检挑了挑眉,打了个响指。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那公鸭般的嗓音响起,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口大箱应声打开!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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