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停在了市刑侦支队的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男人让所有偷偷从窗户向外窥探的刑警都愣住了。
太年轻了。
最多二十五六岁,身材清瘦挺拔。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下面是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裤和一双干净得反光的皮鞋。他没有背包,只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信息。
阳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白皙,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冷淡而疏离。他整个人,与这个充斥着汗水、烟味和焦躁气息的刑警大院,格格不入。
“他就是顾问?”李凯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这细皮嫩肉的,别说抓凶手,风大点别给吹跑了。”
王虎冷哼一声,抱着胳臂靠在墙上,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这尊‘大佛’有什么通天本事。”
赵立国亲自下楼迎接,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秦先生,路上辛苦了。”
被称为“秦先生”的年轻人——秦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在赵立国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便径直越过他,走向了办公楼。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赵立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他对着身后脸色各异的队员们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专案组的临时会议室里,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地图和各种零碎的线索分析,像一块爬满霉斑的画布。
秦明一不发地走进去,视线快速扫过整个白板。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那些血腥恐怖的碎尸照片所吸引,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了那张标示着抛尸地点的南城市地图上。
“案子的卷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凯连忙将整理好的一叠厚厚的卷宗递了过去。
“谢谢。”秦明淡淡地说了一句,却并没有接,只是指了指桌子。
李凯一怔,急忙将卷宗放在他面前。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明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与其说是阅读,不如说是在扫描。他的手指在纸页上飞速划过,目光如电,几乎不在任何一页上停留超过三秒。
刑警们面面相觑,王虎的嘴角已经撇成了一个轻蔑的弧度。在他看来,这纯粹是在作秀。这么厚的卷宗,一个星期不眠不休都未必能吃透,他这样翻几下能看出什么?
“垃圾袋的品牌,容量。一共十一个,具体规格。”秦明头也不抬地发问。
负责现场物证的警员愣了一下,赶紧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是‘洁力’牌的,黑色,特大号,150升。十一个袋子都是同一品牌同一规格。”
“捆绑袋口的绳结,拍了特写照片吗?”
“拍了但是,那不就是普通的死结吗?”
“把所有绳结的特写照片,放大,投到屏幕上。”秦明的声音依旧平淡。
技术人员立刻照办。很快,十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绳结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乍一看,确实都是普通的死结,只是有些松有些紧。
王虎终于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开口:“秦大顾问,我们是来破碎尸案的,不是来研究怎么打结的。有这功夫,不如去查查监控。”
秦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走到屏幕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这十一个绳结,不是同一个人打的。”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大同小异的绳结。
“胡说八道!”王虎第一个反驳,“这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秦明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教导无知幼童的不耐烦,“看这里,”他指着其中八个绳结,“绳头的缠绕方向是顺时针,最后收尾的末端,压在内侧。这是一种惯用右手的人,在追求速度和牢固度时,下意识会形成的习惯。而这三个,”他又指向另外三张照片,“缠绕方向是逆时针,收尾的末端,搭在外侧。这是左撇子的习惯。或者,是一个人在刻意模仿他人的打结方式时,因为不熟练而犯下的错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众人,继续说道:“再看这个。”他指向其中一个左手习惯的绳结,“这个结打得非常松散,几乎一扯就开。而其他的结,都非常紧。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追求完美的人,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松散的结,不是凶手打的。是另一个人打的。”李凯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秦明点出左右手习惯的差异时,他脑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秦明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李凯身上,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这说明什么?”王虎还是不服气,“就算有两个甚至三个人打结,也可能是团伙作案,对我们目前的调查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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