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血,整个桑拿室都是血!
桑拿房里的地上、墙壁上,全都是血!
“啊啊啊!死,死人啦!”
壮汉尖叫着跑出了桑拿室。
他跑的时候连裹在裆部唯一的浴巾都掉了,全身赤裸的他从更衣室跑到前台大厅,不停呼救着。
在前台打盹的服务生们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还有不少此时正在休息大厅里过夜的顾客也被吵醒。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裸男惊动了,残留的一点困意全无。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金海湾上空的浮华。
刑警队长赵立国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整个洗浴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客人们惊慌失措地裹着浴巾挤在大厅,
员工们脸色煞白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发现尸体的男人正裹着一条毛毯,坐在角落里,由一个年轻警员安抚着,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现场在哪?”
赵立国沉声问道。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走廊尽头。
赵立国带着两个手下,王虎和李凯,快步走向案发地。越靠近那间桑拿房,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越是刺鼻。
赵立国推开桑拿房的门,饶是见惯了风浪,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头一沉。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先进去了,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勘察。强光手电筒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那地狱般的惨状暴露无遗。
死者是“金海湾”的老板,马东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就如一件被残忍破坏的艺术品,陈列在桑拿房的最高处。腹部的创口巨大而平滑,几乎将他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在高温的作用下,正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肉被煮熟的气味。
“头儿,”技术队的同事老张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情况不太妙。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到两小时之内。凶器非常锋利,创口边缘极其整齐,像是用某种特制的大型刀具一次性剖开的。但是,”他顿了顿,面色凝重,“现场太‘干净’了。”
“干净?”王虎嗤笑一声,指着满地的血水,“老张,你开什么玩笑?这还叫干净?”
“我不是指血。”老张摇了摇头,
“我是说痕迹。除了死者和第一个发现人的脚印,我们在门口和走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足迹。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身上除了腹部的致命伤,没有其他任何抵抗伤。
最关键的是,凶手就像个幽灵,没留下任何指纹、毛发或者皮屑。
地板上的血迹虽然多,但分布很有规律,似乎凶手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赵立国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一瞬间,但身体却保持着一个相对放松的姿势,这说明他遇害时很可能毫无防备。
“这间桑拿房和更衣室的监控呢?”赵立国问。
一旁的经理哭丧着脸回答:“赵队,我们这儿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更衣室和所有的桑拿、按摩单间,全全都没有监控。”
王虎一听就火了:“操!这不就成了个完美的密室吗?凶手杀了人,从容地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能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谁知道他是谁?”
赵立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虎说得糙,但理不糙。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现场又被处理得如此干净,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头儿,死者的身份确认了,马东海,这家店的老板。”
李凯拿着小本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我问了几个员工,都说马老板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来店里巡视,之后就有人看到他进了这间他专用的桑拿房。至于他平时有没有和人结怨员工们都说他脾气不好,拖欠工资是常事,得罪的人恐怕不少。”
“查!”赵立国果断下令,
“王虎,你带人去查马东海的社会关系和财务状况,看看他最近跟谁有大额资金往来或者激烈冲突。
李凯,你负责把今天所有在店里消费的客人和当值的员工都登记下来,挨个排查,重点是那个时间段在区附近活动过的人。然后和所有和死者生前有过节的人,都交叉对比!”
“是!”李凯立刻领命而去。
王虎却有些不情不愿,嘟囔道:“这他妈大海捞针啊,得查到猴年马月去?我看八成就是哪个被欠薪的员工或者生意上的仇家干的,直接把人抓回来审,一上手段不就都招了?”
“王虎!”
赵立国瞪了他一眼,
“按我说的做!没有证据,不许乱来!”
调查迅速展开,但进展却微乎其微。
马东海的仇家确实不少,有被他坑了钱的生意伙伴,有被他欺负过的同行,还有因为被克扣工资而怀恨在心的前员工。
但这些人经过初步排查,要么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就是根本不具备犯下如此凶案的心理素质和能力。
李凯那边也一无所获。洗浴中心人员流动性太大,客人登记的信息不全,员工们则互相证明,在案发时段,大家要么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要么就在员工休息室里待着,似乎谁都没有作案时间。
唯一一个值得注意的人,是搓澡工周全。
他是最后一个在案发前接触过马东海的人。
据他自己说,马老板进桑拿房前,让他送了一条新毛巾过去,两人只在门口说了两句话,前后不过半分钟。而之后,好几个同事都能证明,周全一直在员工休息室里看电视,直到警察到来。他的不在场证明几乎堪称完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降临,案情却像被凝固在了那间血腥的桑拿房里,毫无头绪。技术队就快把整个桑拿房几乎拆了,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最关键的是,那把神秘的、能将人瞬间开膛破肚的凶器,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市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催问着案情进展。
由于这起案件的性质太过恶劣,舆论已经在发酵,市局给了压力必须一周之内破案。
赵立国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掐灭烟头,转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王虎看他那郑重的样子,凑过来问:“头儿,你给谁打电话?要申请技术支援?”
赵立国没有理他,只是将手机放到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电话接通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和无奈。
“秦明是我,老赵。我需要你的帮助,出了一件大案,这次的案子难度,丝毫不亚于上次的塑料袋碎尸案。我们需要你。”
沉默了良久,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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