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元春含泪写下诸弟妹,可搬移到省亲别墅(2/2)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若不遵旨,她这贤德妃,连同她背后的贾府,便成了“不为朕分忧”的旁人,那后果...
元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连叩首,光洁的额头触碰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妾知罪!臣妾愚昧!陛下息怒!臣妾...臣妾即刻就写!求陛下给臣妾一个机会!”她声音哽咽,充满了惊惧与哀求。
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元春独自一人僵跪在空旷的殿中。
直到皇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元春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巨大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只觉得小腹处一阵紧似一阵地抽痛起来,那痛楚很是尖锐,沉甸甸地往下坠!
腹中的孩儿也感知到了母亲的惊惶,在不安地躁动着踢打着!
痛得她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呃...来人呀!...本宫腹痛...呃...孩子...不要吓唬为娘...快来人呀!...”
抱琴等宫人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慌忙上前搀扶,一面急宣太医。
一时之间,凤藻宫人仰马翻。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说是急火攻心,胎息动荡,万幸尚未见红.
连忙施针用药,好一番折腾,才将那不安的胎动勉强安抚下去,只是叮嘱务必要静心安养,再不可受丝毫刺激。
待到夜深人静,宫灯昏黄。元春倚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疼着。
她屏退左右,只留抱琴一人在旁磨墨。
望着铺开的薛涛笺,想起众位太医人仰马翻的安胎,想起皇帝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想起家族前途未卜的命运,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她提起笔,那笔仿佛有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一道伤痕。
她必须写得欢喜,写得感恩,写得如同沐浴在无边皇恩之下,将皇帝那“不拘礼法”、“亲睦之道”的旨意,圆融地传达给贾府,绝不能流露出半分被迫与苦涩。
“...万象皆观,有容乃大特赐名省亲别墅为大观园...特谕诸弟妹...幸蒙陛下天恩,准允...可搬移至省亲别墅居住....读书写字,需得兄妹和睦,互相砥砺,以期上进,勿负圣恩...庶不负上体贴眷爱如此之隆恩也。”
字字端庄,句句恭谨,却字字句句都浸透着一位深宫妃嫔的无助泪水,和一位长姐对弟妹们未来命运的深深忧虑。
这封家书,注定要将那锦绣丛中的大观园,推向一个更加复杂难测的境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