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2/2）

“张婆婆，再给我来三碗粥。”后生把银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沿的豁口直颤。张婆婆摸索着盛粥，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滑到袖口，露出串磨损的九环锡杖印记——那是当年在长安大慈恩寺，一位穿锦襕袈裟的长老教她刻的，说“粥碗里能盛三千世界”。

粥刚端上桌，就见个瘸腿老汉拄着铁拐进来。老汉左腿不自然地弯曲，拐杖头磨得锃亮，坐下时总爱往墙角挪，像是怕人看见裤脚露出的虎皮纹补丁。

“婆婆，今儿的粥里咋多了莲子？”老汉舀起一勺粥，发现里头混着几颗去了芯的莲子。张婆婆笑了：“前儿个收了个穿绿袍的客官的谢礼，说这莲子是从流沙河底捞的，去了芯就没了嗔念。”

后生听得发怔，他怀里还揣着片从剑鞘上刮下的锈屑，那锈色红得像血，让他想起爹临终前说的话：“咱家祖上是梁山好汉，这剑是当年武松爷爷留下的，说哪天真见了带金箍的棒，就把剑交出去。”

第三节：雨夜来客

入夜后下起了瓢泼大雨，粥铺打烊时，张婆婆忽然摸到门板上有个湿漉漉的手印——五指张开，指节处有明显的老茧，像是常年握兵器的人留下的。

“进来吧。”张婆婆往灶膛里添了块柴，“我这破铺子，藏过取经的和尚，住过落草的好汉，多你一个不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个穿蓑衣的汉子，蓑衣下露出半截金箍——不是金的，是黄铜的，边缘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几十年。汉子摘下斗笠，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左额有块月牙形的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还认得这个不？”汉子从怀里掏出个破碗，碗底刻着“悟能”二字，缺了个口，正好能和张婆婆盛粥的碗对上。张婆婆的手抖了一下，这碗是当年那位长老化缘时用的，说“八戒八戒，戒了贪嗔痴慢疑，剩下的就是本心”。

汉子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街面上传来马蹄声。他迅速吹灭油灯，拉着张婆婆往灶后的暗格躲——暗格里堆着些破旧兵器，有柄铁叉的齿上还挂着半截虎皮，有根禅杖的铜环缺了一个，最底下压着块写着“齐天大圣”的木牌，漆皮早已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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