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淬火重生(1/2)
王爷,你的谋士她又美又飒第128章 淬火重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药王谷的冬日,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和山谷上方缭绕的雾气,变得柔和而朦胧,落在覆雪的木屋檐角,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谷中比外界稍暖,积雪开始消融,露出底下深褐的土地和顽强的苔藓,滴滴答答的雪水声,和着远处冰溪解冻的潺潺,竟显出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生机。
木屋内,沈知微的恢复,比薛神医预料的更为坚韧。或许是“九转还魂散”药效神异,或许是她骨子里那股不肯屈服的意志使然,自那日苏醒后,她的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增长。起初只能被人搀扶着在榻边稍坐片刻,不过五六日,已能在张武的看护下,于屋内缓慢踱步。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虽然依旧清减,但那双眼睛,却一日比一日清明、锐利,如同被冰雪反复擦洗过的寒潭,沉静之下,涌动着不容错辨的力量。
薛神医每日为她诊脉、调整药方,看着她恢复的速度,偶尔眼中会闪过一丝难以喻的探究。这女子的身体底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好,心智之坚韧,更是罕见。但越是如此,他叮嘱得越严厉:“经络脏腑,如同破损后勉强粘合的瓷器,看着无恙,内里裂纹犹在。半年之内,不得动武,不得耗神,不得情绪大起大落。需徐徐图之,以药食温养,辅以导引之术,方有望恢复如初,不留隐患。若再妄动,根基一损,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救第二次。”
沈知微总是安静听着,然后认真道谢,将医嘱一一记下。她知道,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和牺牲,她无权挥霍。
陈横也在三日前醒转。他伤势比沈知微更重,外伤加冻伤,又失血过多,醒来后极为虚弱,但性命无碍。看到沈知微已能下地走动,这个铁打的汉子咧开干裂的嘴唇,笑得像个孩子,随即又被疼痛扯得龇牙咧嘴。张武将寻回背甲的凶险过程,以及顾瞻为引开追兵至今下落不明的事情,详细告知了他。陈横沉默良久,只对沈知微郑重说了一句:“姑娘无恙,王爷所托,卑职总算……没有辜负。顾先生他……吉人天相。”
沈知微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想起那个总是捻着胡须、睿智而忠诚的老人,心中刺痛,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悲伤与愤怒,此刻都是奢侈,她必须将所有的情绪,转化为支撑自已活下去、走下去的力量。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沈知微裹着薛神医给的厚实旧棉袍,坐在屋前一块被晒得暖洋洋的青石上,看着谷中景致。张武在不远处劈柴,陈横靠在门框上晒太阳,手里摩挲着一块从“老君洞”带回来的、形状奇特的石头。岁月仿佛在此刻凝固,只有药香、柴火声和融雪声,构成一幅与外界腥风血雨完全隔绝的图景。
然而,沈知微的心,从未有一刻真正安宁。她的思绪,如同谷外山巅盘旋的鹰,不断掠过重峦叠嶂,飞向京城,飞向北疆。
父亲案子的线索,兄长沈知远的安危,顾瞻的下落,李甫的步步紧逼,朝堂的暗流……还有,那个在风雪孤城中浴血奋战的人。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她知道,这份暂时的宁静,是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绝不会长久。薛神医能救她的命,却救不了沈家的冤,解不了北疆的危,更挡不住李甫的毒手。
“姑娘,”张武劈完柴,擦了把汗走过来,低声道,“谷口巡哨的兄弟发现,这两天附近山梁上,多了些不明身份的猎户装扮的人,行迹可疑,像是在探查什么。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沈知微眼神一凝,并不意外。李甫岂会轻易放过她这条线索?药王谷虽险,也非绝对安全。
“薛神医知道吗?”她问。
“已经告知。神医只说,药王谷有药王谷的规矩,擅闯者后果自负。但他也让我们早做准备。”张武道。
沈知微沉吟片刻:“陈头儿伤势未愈,不宜移动。我亦需时日恢复。此时离开,风险更大。唯有倚仗药王谷天险和薛神医的手段,静观其变。张大哥,还需加强警戒,尤其是入夜后。若真有人强闯……不得已时,也只能兵刃相见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
“是!”张武应道,眼中闪过厉色。王爷将沈姑娘托付给他们,除非他们死绝,否则绝不会让人动她一根汗毛。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三长两短,重复两次。是外围警戒暗卫发出的信号——有外人接近,但似乎并无敌意,且是孤身一人。
张武立刻起身,按刀望向谷口方向。陈横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沈知微静静看着,手悄然缩回袖中,握住了薛神医给她防身的一柄小巧却锋利的药锄。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谷口小径上。来人同样穿着不起眼的灰布棉袍,身形瘦削,带着斗笠,遮住大半面容,步履显得有些蹒跚,手中拄着一根木棍,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行脚商人或探亲老者。他走到谷口那处天然形成的石门前,停下脚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癯儒雅、却难掩长途跋涉风霜之色的脸,目光温和地看向木屋方向,遥遥一揖。
尽管多年未见,尽管对方容颜染尘,沈知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周文澜,周世伯!
她心中剧震,猛地站起身,却又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张武连忙扶住。
周文澜已快步走来,看到沈知微虽然苍白消瘦、却确确实实站在阳光下,眼中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宽慰,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知微……好孩子,你……你真的挺过来了。”
“周世伯!”沈知微挣开张武的搀扶,上前两步,想要行礼,却被周文澜抢先扶住。
“不必多礼,你身上有伤。”周文澜仔细端详着她,眼中满是痛惜与后怕,“收到消息说你重伤垂危,世伯这心……一直悬着。如今见你安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将沈知微扶回青石坐下,自已也在一旁寻了块石头坐了,看向张武和陈横,点头致意:“两位壮士辛苦了。顾兄之事,我已得知,正在全力寻找,一有消息,必会立刻告知。”
张武、陈横知他是沈家故旧,又是暗中助力之人,连忙还礼。
薛神医不知何时也出了木屋,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周文澜,淡淡道:“你就是那个暗中送消息、又引得外面野狗闻着味来的周文澜?”
周文澜转向薛神医,深深一揖:“晚辈周文澜,冒昧来访,多谢神医出手,救故人之后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引来宵小窥探,扰了神医清静,是晚辈之过。”
“罢了,”薛神医摆摆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丫头命不该绝,与老夫有缘。至于外面的野狗,药王谷自有待客之道。你远道而来,不只是为了看她吧?”
周文澜神色一肃,点头道:“神医明鉴。晚辈此来,一是确认知微安危,二是有要事相商,三……也是为暂避锋芒。”他看向沈知微,目光凝重,“知微,京城局势,已到图穷匕见之时。李甫借着北疆战事紧急,朝廷无暇他顾,正在疯狂清洗当年旧案的知情人和证据。前夜,京城多处发生ansha,我们虽然救下关键证人,拿到部分物证,但损失也不小。李甫已知我在暗中活动,正在全力搜捕。西山别院已不安全,我不得不转移。来此途中,亦多次遇险,幸得早有安排,方能脱身。”
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周文澜亲口证实李甫的疯狂反扑,仍是感到一阵寒意。
“世伯,您拿到什么证据?我大哥和顾先生……”她急问。
周文澜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小包,递给沈知微:“你先看看这个。这是从当年核对笔迹的老吏之子手中拿到的。沈兄的案子,转机或许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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