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冠鑫鑫不喜欢,那就换,不枉他去求舅舅要了这幅画。(1/2)
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完美庭院!
院落不大,却处处是景。
嶙峋的太湖石垒成小巧的假山,一泓活水蜿蜒流过,几尾锦鲤在其中悠闲游动。
角落里种着一株高大的海棠树,这个季节虽无花,但枝叶舒展,姿态极美。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生出茸茸青苔,透着岁月的静好。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院落正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玻璃显然是顶级博物馆专用的那种,防紫外线、恒温恒湿。
而玻璃后面,赫然悬挂着一幅
苏轼的《枯木怪石图》!
那熟悉的笔法,那股子潇洒豁达、不拘一格的磅礴之气,隔着玻璃仿佛都能透出来!
金鑫几乎是扑到玻璃前的,脸都快贴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这……这是……苏东坡的真迹?!怎么可能……这品相……这……”
她完全忘了身后的贺砚庭,忘了那顶破皇冠,忘了自己是被“绑架”来的。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幅只在教科书和顶级博物馆图册里见过的神作牢牢吸引住了。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痴迷得几乎要灵魂出窍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中那股因为她要卖皇冠而升起的郁气,终于彻底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喻的柔软所取代。
对。
就应该是这样。
他带来的东西,就该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皇冠这类珠宝,鑫鑫不喜欢,那就换,不枉他去求舅舅要了这幅画。
“看来,‘破木头’比皇冠更能让你高兴?”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金鑫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身体,但目光还是黏在那幅画上撕不下来。
“这是您的院子?这画,我可不可以经常来看看。”她语无伦次,心跳得飞快。
能拥有这样院子、并敢把苏轼真迹就这样挂出来的人,其财力和品味都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以。”贺砚庭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偶尔需要清静谈事,也会来这里,我来你不许发脾气。”
金鑫:“我才不会呢!”
他牵着鑫鑫的手在一张花梨木茶桌旁坐下。
他看又指了指她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旧木盒。
“现在,”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诱惑?
“可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让你觉得比皇冠更值得了吗?”
“或者,我们可以一边欣赏你的‘宝贝’,一边共进晚餐?我想,这里的厨师手艺,应该不会比你期待的潘家私厨差。”
金鑫突然觉得贺砚庭好像也不错,答应她可以经常来看看。
金鑫娇气的说:“你拍皇冠,可以看得到,不同我的淘宝。”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将那个旧木盒放在了花梨木茶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贺砚庭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喜欢看她这副口是心非却又掩藏不住喜爱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那方灰扑扑、其貌不扬的木头砚台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绒衬垫上。
“你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砚台边缘,语气里带着一种献宝般的虔诚,又有一丝不确定,“这木质,是上好的海黄,虽然外面看着旧,但你看这肌理,这密度,还有这雕工,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匠人的手笔,这刀法,这气韵……”
她越说越投入,眼睛越来越亮,几乎忘了对面坐着的是谁,也忘了自己刚才还多么不情愿。
“最关键是这个,”她微微吃力地将砚台翻转过来,指着底部一处极其隐秘、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那是一个极其古拙的“歙”字徽记,“看到这个了吗?我怀疑,我只是怀疑啊,这很可能跟明末清初的制砚大家罗@有关!他的东西,存世极少,几乎都藏在几个大博物馆里,如果这真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仰起脸看着贺砚庭,像是在寻求认可,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贺砚庭没有立刻去看那砚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敷衍的、假笑的、炸毛的、心虚的,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纯粹的热爱和痴迷,灵动鲜活,灼灼其华。
这一刻,什么皇冠,什么补偿,什么晚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抚上那方砚台,指腹感受着那温润木质和略显粗粝的刻痕。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她同等的珍视。
“罗@……”他沉吟道,目光专注地审视着那个徽记和砚台的每一个细节,“的确,刀法深峻,古意盎然,非寻常工匠所能及。尤其是这海黄,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内蕴宝光,年代定然不小。”
他的评语专业而内行,绝非附庸风雅的泛泛而谈。
金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懂这个?”
贺砚庭抬眸看她,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略知一二。贺氏旗下也有艺术品投资和拍卖行,偶尔需要亲自把关。”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金鑫知道,能让他说出“略知一二”的,绝对是极高的造诣。
她忽然想起,之前似乎隐约听过传闻,说贺砚庭本人就是顶尖的收藏家,只是他极其低调,外人难窥其收藏真容。
看来,传闻非虚。这个院子,这幅《枯木怪石图》,就是明证。
一股奇妙的共鸣感在她心中滋生。
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老板与牛马”、“猎手与战利品”的紧张关系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共同爱好和理解的、近乎平等的交流氛围。
“所以,”贺砚庭的手指最后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歙”字,“你的眼光很好。这方砚台,价值远不止你付出的那几万块。”
得到他的肯定,金鑫的心像泡在温泉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快乐的小气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之前那点委屈和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真的?你也这么觉得?”她喜形于色,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嗯。”他颔首,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自己的唇角也柔和地弯起。
这时,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女士悄无声息地走进院落,对着贺砚庭微微躬身:“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
贺砚庭点点头,看向金鑫:“先吃饭?还是先……‘拆’你的宝贝?”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严丝合缝的木头包边。
金鑫此刻心情极好,看贺砚庭也顺眼了许多。
她想了想,虽然心痒难耐,但还是说道:“先吃饭吧!拆这个得找合适的工具,不能硬来,万一伤了里面的砚台就不好了。”
“好。”贺砚庭从善如流。
晚餐就设在小院一侧的敞轩里,几样精致的淮扬菜,清淡可口,显然是根据她的口味特意安排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平和,甚至称得上融洽。
贺砚庭没有再提皇冠或者补偿,金鑫也暂时忘了自己“牛马”的身份,偶尔还会就某道菜或者庭院里的布置发表点看法。
饭后,金鑫的心思立刻又全飞到了那方砚台上。
贺砚庭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紫檀工具箱,打开,里面各种小巧精致的凿子、刻刀、软刷、放大镜一应俱全,专业程度令人咋舌。
“需要帮忙吗?”他问。
金鑫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需要!这个木头壳子好像有点难搞。”
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这种精细的动手活儿,确实需要帮手。
贺砚庭洗了手,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把极细的平口凿,对着木头包边仔细研究了一下接缝处。
他的动作极其沉稳专注,眼神锐利,下凿的角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历经岁月、几乎已与砚台本身长在一起的木质一点点分离。
金鑫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层丑陋的木头外壳逐渐被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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