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冥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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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颗被磨了很久的玛瑙,表面光滑圆润,内里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像一把被藏在旧布下面的刀,虽然布满了灰尘,但刀刃依然锋利。
他看着林奕,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像一个在路边晒太阳的老农看到了路过的熟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哟,来了?”
林奕愣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是在万象星空生存手册里。
管理员列表,失联人员名单,第一个名字。
冥王。
那个在手册上标注为“失联”的冥王,那个在荒流裂隙中不知所踪的冥王,那个被认为可能已经陨落了的冥王——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袍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笑得像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
“冥王?”林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老头点了点头,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是我。怎么,以为我死了?”
林奕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设想过很多种和冥王重逢的场景——在荒流裂隙的深处,在某个远古遗迹的密室中,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但他从来没有设想过,会在迷踪林的浓雾中,以一个如此随意的方式,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管理员前辈。
“你怎么在这里?”林奕最终问出了这个最直接的问题。
冥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挠下来几根灰白色的断发,他随手一扔,然后叉着腰,叹了口气,用一种颇为无奈的语气说道:“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我在荒流裂隙里迷路了,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转到这鬼地方来了。被困在这里大概……嗯……我也不记得多久了,这里的时间是乱的,有时候感觉过了几天,有时候感觉过了几百年。”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林奕一番,目光在林奕手中的涌泉石斧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评价古董的语气说道:“不错,斧头保养得挺好。比你刚拿到的时候精神多了。”
林奕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涌泉石斧,斧刃上的金色纹路在浓雾中微微闪烁,像一条沉睡的蛇在梦中翻身。
他抬起头,正要继续问话,却发现冥王的脸色忽然变了。
老头那双玛瑙般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收缩,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表情——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突然嗅到了猛兽的气味。
“小子,”冥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你体内那些意志——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奕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一个。
继厄渊之后,第二个对他说出同样担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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