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灵田暗影,锋芒初试(1/2)
北院的清晨,是被一阵粗糙刺耳的铜锣声撕裂的。
“卯时三刻!所有杂役弟子,速至杂役堂领取任务!迟到者,扣当日贡献!”
孙管事那干瘪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如同破锣般回荡在简陋的屋舍之间,将最后一点残梦驱散。林夜睁开眼,窗外天色仍是濛濛的灰蓝,寒气透过单薄的窗纸渗入。他翻身坐起,动作牵动了前几日搏杀留下的暗伤,传来隐隐的钝痛。石大力早已起身,正虎虎生风地打着一套粗浅的锻体拳法,汗水在黝黑的皮肤上闪闪发亮。柳小柔也已梳洗完毕,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个装草药的小布袋。
三人无,快速整理,随着人流涌向杂役堂。
杂役堂是一栋低矮宽阔的石屋,屋内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和一种陈年的霉味。一块巨大的灰黑色木牌挂在正面墙上,上面密密麻麻用白垩写着各种任务名称、区域和对应的贡献点。几名管事坐在长桌后,面无表情地分发着任务木牌。
轮到林夜时,桌后一个眼皮浮肿的管事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癸亥七十三”号牌,从桌下一堆木牌中随意摸出一块,丢了过来,声音懒洋洋的:“戊字七号灵田,三亩。每日定额,灵谷生长状态良好,无虫无病,收成达标,贡献一点。完不成,扣点。地里有问题自已想办法,解决不了,上报扣双倍。下一个。”
木牌入手粗糙冰凉,上面刻着“戊七”二字。一点贡献,三亩地,标准苛刻得毫无道理。
林夜没有争辩,接过木牌,默默退开。身后传来其他弟子或庆幸或抱怨的低语,分配丁字、丙字灵田的,定额贡献能多一点五到两点。
他随着几名同样分配到戊字灵田的弟子,朝着北院最边缘、背靠荒山的那片区域走去。越走越荒凉,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地面是缺乏营养的灰黄色,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蔫头耷脑、叶色泛黄的灵谷苗,高度参差不齐,不少叶片上还有被虫啃食的孔洞和病斑。这里与其说是灵田,不如说是被宗门遗忘的贫瘠角落。
戊字七号田,正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紧挨着一片乱石坡。三亩地,景象更是惨淡,灵谷苗稀疏得能看见下面板结的土壤,田埂边杂草丛生。
同来的几名弟子看到自家分配的田地,无不脸色灰败,唉声叹气,认命般地开始埋头干活。有人取出粗劣的锄头开始松土除草,有人拿出木瓢从远处一个浑浊的小水塘担水灌溉,动作机械而麻木。
林夜站在田埂上,没有立刻动手。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触感干硬粗糙,几乎没什么肥力。灵枢的感知悄然延伸出去,覆盖这片小小的田地。
土壤结构板结,孔隙率低,含水量不足。灵谷苗根系孱弱,吸收养分和灵气的效率极差。更麻烦的是,土壤深处和部分灵谷根部,潜藏着一些微弱的、带着侵蚀性的灰黑色“斑点”——那是极度稀薄、但确实存在的“虚界污染”残留,以及由此滋生的一些顽固虫卵和病源。
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灵谷“生长良好,收成达标”,简直是天方夜谭。难怪负责戊字灵田的弟子常年被克扣贡献,这本身就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喂!新来的!发什么呆!”旁边田里一个瘦高个弟子抬起头,没好气地喊道,“赶紧干活!这鬼地方,你再怎么发呆,灵谷也不会自已长好!早点干完,还能回去多喘口气!”
林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解释。他走到田边一个简陋的工具棚,里面放着几把锈迹斑斑的锄头、破损的木桶和一根扁担。他挑了一把相对完好的锄头,走向田地。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盲目地松土浇水。他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灵枢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三亩地每一寸土壤的硬度、湿度、肥力分布、污染残留浓度、灵谷苗的健康状况,全部记录下来,在脑海中形成一幅详尽的三维图景。
然后,他开始有选择地松土。只松动那些确实板结严重、影响根系呼吸的区域,对于相对疏松的地方则予以保留,以免破坏土壤表层那本就微薄的保水层。除草时,他也没有将杂草全部除尽,而是留下了一些根系较深、能帮助松动深层土壤的品种,只清除那些与灵谷激烈争夺养分和水分的恶性杂草。
他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特的精准和目的性。汗水很快浸湿了粗糙的青灰布衣,右手的旧伤在重复的挥动中传来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午时,有杂役送来简陋的饭食——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馍馍和一碗寡淡的菜汤。众人或蹲或坐在田埂上,默默吞咽。林夜吃得很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自已的灵田,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改善方案。
下午,他开始从远处那个浑浊的小水塘担水。但他没有均匀浇灌,而是根据灵枢感知到的每一小片区域的土壤湿度和灵谷需求,进行精确的“点滴”灌溉,将有限的水资源用在最需要的苗株上。
他的这些“异常”举动,渐渐引起了旁边田里那个瘦高个弟子和其他人的注意。起初是疑惑和不解,觉得这个新来的在瞎折腾,但看着他那专注而沉静的神情,以及灵田在他手下似乎真的有了些微不可察的秩序感,怀疑渐渐变成了好奇。
“喂,兄弟,你……你好像懂种地?”瘦高个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问道。
林夜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把汗,平静道:“略懂一点。这地底子太差,乱动不如不动,先保住能保的。”
瘦高个似懂非懂,但看着林夜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没再多问,摇摇头回自已田里去了,只是偶尔会朝这边瞟上一眼。
日落西山,铜锣声再次响起,宣告着收工。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住处。林夜的戊字七号田,看起来变化不大,灵谷苗依旧蔫黄,但田间的杂草被有选择地清理了,土壤也不再是毫无章法的板结。更重要的是,田地里那种无序的颓败感,似乎被一种隐晦的、竭力维持的“平衡”所取代。
回到癸字七号屋,石大力正大口灌着凉水,他今日砍了近百斤柴,得了近一个贡献点,虽然疲惫,但精神不错。柳小柔则带回了几株品相不好的、被药圃丢弃的止血草幼苗,正小心地栽种在窗台一个破瓦罐里。
“林夜兄弟,咋样?戊字田不好弄吧?”石大力关切地问。
“还好。”林夜简单答道,没有多说。他吃了点干粮,便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每日的修炼。北院灵气稀薄,《青云炼气诀》前三层功法也粗浅,修炼效率低得可怜。但他依旧一丝不苟地运转周天,灵枢默默转化着稀薄的灵气,同时也在缓慢吸收、净化着白日里从土壤中被动吸入的微量污染。
夜深人静,石大力鼾声如雷,柳小柔也呼吸均匀。
林夜悄然睁眼。他换上一身深色旧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再次朝着戊字灵田的方向潜去。灵枢优化后的敛息术让他仿佛不存在一般,避开了夜间稀疏的巡逻。
他并非去照料灵谷,而是目标明确地走向灵田边缘那片紧挨着的、堆满乱石和枯藤的荒坡。白日里,当他用灵枢感知扫描整片区域时,曾在这荒坡某处地下约三尺深的位置,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且与土壤污染截然不同的木属性灵气波动,以及……一点类似丹药残渣的能量反应。
那里,或许埋藏着什么。
月色黯淡,星光稀疏。林夜来到波动源头附近,这里乱石嶙峋,枯藤缠绕,显然已久无人迹。他取出那柄简陋的匕首,灌注一丝源初灵气,使其更加锋锐,开始小心地挖掘。
泥土混杂着碎石,挖掘并不容易。但林夜耐心十足,动作轻巧,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约莫挖了半个时辰,匕首尖端触到了一块硬物。
他小心拨开泥土,露出一个腐朽大半的小木匣。木匣没有锁,轻轻一碰就散了架。里面散落着几颗龙眼大小、颜色灰暗、表面坑洼、几乎感应不到灵气的“石子”,以及半块边缘焦黑、字迹模糊的玉简。
灵枢的感知立刻覆盖上去。
「目标:废丹残渣(木属性,养气丹类)。状态:灵气流失99%以上,丹毒与杂质固化,仍蕴含极微量木属性本源及虚界污染附着。可被灵枢缓慢吸收转化,预计提升完整度:0。01%-0。05%颗。」
「目标:废丹残渣(木属性,养气丹类)。状态:灵气流失99%以上,丹毒与杂质固化,仍蕴含极微量木属性本源及虚界污染附着。可被灵枢缓慢吸收转化,预计提升完整度:0。01%-0。05%颗。」
「目标:残破玉简。内容:记录低阶法术《草木催生术(残)》前两层口诀及部分灵力运行图。完整性:约40%。可尝试解析学习。」
废丹残渣!残缺法术!
林夜心中微喜。废丹残渣对别人是垃圾,对他和灵枢却是潜在的“补品”。而这《草木催生术》,简直是解决他目前灵田困境的及时雨!
他小心地将五颗废丹残渣和那半块玉简收起,又将土坑仔细回填,抹去痕迹。然后迅速返回住处,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日,林夜照常前往戊字灵田。他利用清晨开工前的一点时间,集中精神,用灵枢解析那半块玉简。
玉简内容确实残缺得厉害,许多关键的口诀和运行节点缺失或模糊,灵力运行图也断裂不全。若是寻常弟子得到,恐怕只能望而兴叹,甚至强行修炼还会出岔子。
但林夜有灵枢。灵枢的基础扫描分析能力,不仅能识别物品,更能对能量运行轨迹进行模拟和推演。结合他自身五行俱全、灵力精纯的特性,以及优化《引气基础篇》的经验,他开始尝试补全、优化这门残缺法术。
他并未立刻在灵田上试验,而是选择田埂边一株快要枯死的杂草作为目标。按照自已推演出的简化版路线,调动一丝精纯的木属性源初灵气(五行俱全的优势),凝聚于指尖,意念集中于那株杂草,尝试引导其内部微弱的生机。
第一次,灵气逸散,杂草毫无反应。
第二次,灵气注入过快,杂草茎叶直接枯萎。
第三次,林夜放缓节奏,灵枢辅助微调灵力输出频率,使其与杂草自身那几乎熄灭的生命波动逐渐“共鸣”。
终于,那株枯黄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小片枯黄色,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虽然很快又停滞了,但确确实实被催生了一丝!
有效!尽管效果微弱得可怜,消耗的灵力却不少,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草木催生术》的本质,是以自身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为引,激发、引导、强化植物的生命潜能,并一定程度上改善其微观环境。而灵枢的净化与微调能力,恰好能剔除灵力中可能对脆弱植物造成负担的“杂质”,并精准控制输出。
他心中有了底。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继续用那种“精准养护”的方式照料灵田,晚上则刻苦推演、练习简化版的《草木催生术》,并尝试吸收一颗废丹残渣。残渣内的能量和污染被灵枢缓慢转化,完整度提升了0。02%,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他对木属性灵力的操控越发精细。
戊字七号田的灵谷,在他的照料下,虽然依旧瘦弱,但死亡率明显下降,新叶萌发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病斑和虫害也得到一定控制。这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一直暗中留意他的那个瘦高个弟子,以及更远处偶尔巡视的孙管事,却都看在了眼里。
瘦高个是好奇中带着一丝佩服,孙管事浑浊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五日清晨,林夜刚走到戊字灵田附近,便看见田埂上站着三个人。为首一人,身穿质地略好的南院青衫,面容倨傲,腰间佩剑,修为赫然是开脉三重!正是林峰的心腹之一,周通。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南院服饰、神情跋扈的跟班,都是开脉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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