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渊睁眼，废柴之躯（1/2）

最后的记忆是炽烈的白光，以及席卷一切的轰鸣。

林夜记得自已正站在“灵子对撞约束器”前，监控屏上代表高维能量稳定性的曲线突然疯狂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实验室。他扑向紧急制动阀的瞬间，视野被一片纯粹的白吞噬——那不是光，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崩解，空间本身像被揉碎的纸片，时间失去意义。

紧接着是无尽的坠落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剧痛将他唤醒。

那痛楚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每一寸骨髓深处渗透出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与之相伴的，是溺水般的窒息感，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冷的铅水。

“咳……咳咳！”

他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咸腥的液体从口鼻涌出。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身下是潮湿的稻草，粗糙的织物摩擦着皮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柴火灰烬和某种难以喻的腥甜气息。

这不是实验室。

“还没死透？”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林夜还没反应过来，一桶冷水便当头泼下！

“哗啦——”

彻骨的寒冷让他浑身一激灵，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扯回现实。他撑起手臂，艰难地抬头，水滴顺着额发滑落，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眼前是个穿着灰布短打、身材粗壮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满脸横肉，正拎着个空木桶，咧着嘴笑，露出黄黑色的牙齿。男人身后是斑驳的土墙，一扇歪斜的木门半开着，能瞥见外面泥泞的院落和低矮的房檐。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身体。

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撞击着林夜尚未稳固的意识——

青岚城，林氏家族，旁系子弟，父母早亡，灵根斑杂，修炼无望……欺辱，克扣，嘲笑，“废柴林夜”……

两个灵魂的记忆在痛苦中纠缠、融合。属于研究员林夜的理智在疯狂分析现状：高维能量失控引发了某种空间悖论？这是平行世界？还是时间回溯？而属于这个世界的“林夜”的记忆，则充满了冰冷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发什么愣？”壮汉一脚踢在林夜腰侧，不算重，但侮辱性十足，“真当自已还是林家少爷？醒了就赶紧滚起来！这个月的月例，三少爷‘体恤’你修炼不易，让我来帮你取走。”

三少爷？林峰？

记忆瞬间对应——林家嫡系三房之子，年方十六，开脉三重修为，在原主的记忆里，是阴影般的存在。原主父母留下的那点微薄遗产，包括这个小院，似乎早就被这位堂兄视为囊中之物。而眼前这人，名叫赵虎，是林峰手下最忠实的恶犬之一，专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林夜挣扎着想站起，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经脉滞涩，气海空荡，比久病卧床的普通人还要不如。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踉跄着扶墙站稳。

“月例……我记得前日才领过。”他听到自已的声音嘶哑干涩，却下意识地带着原主残留的一丝微弱反抗。

“前日是前日。”赵虎嗤笑，逼近一步，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三少爷说了，你这废物体质，用灵石也是浪费，不如孝敬给他，助他早日突破开脉四重，也是为家族做贡献。”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识相点，自已交出来，省得我动手。”

林夜脑中飞速盘算。根据原主记忆，家族每月发给未入开脉的旁系子弟两块下品灵石，这是维持基本修炼和生活的保障。原主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靠的就是这点微薄资源。若被夺走，这具身体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不能给。

可反抗？这身体连站稳都勉强。

就在他急速思考对策时，赵虎已经不耐烦了：“磨磨蹭蹭！”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夜胸口，那里是存放灵石的小布袋。

屈辱感如同岩浆，从融合的灵魂深处猛然爆发！那是原主积压了十几年的不甘，也是林夜作为研究者不容侵犯的尊严。两种情绪叠加，竟在瞬间压倒了肉体的虚弱。

“滚开！”林夜低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侧身，同时挥臂格挡。

“啪！”

手臂与赵虎的手腕相撞，发出一声脆响。赵虎显然没料到这废物竟敢反抗，猝不及防下竟被震得手臂一麻，后退了半步。

“反了你了！”赵虎勃然大怒，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看来今天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不再留手，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带起微弱却凌厉的风声，直掏林夜心口！这一下若是抓实，虽不至死，至少也是个重伤呕血的下场。

危险！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研究员的本能让他瞬间判断出这一击的轨迹和力度，远超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躲不开！

就在那爪风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

“嗡……”

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声音，在林夜体内最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而是灵魂直接感知到的“共鸣”。

紧接着，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位置“苏醒”，并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