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探幽冥，鼠患惊魂（1/2）

黑铁矿区的全貌，在晨光下展露时，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荒凉与压迫感。

那是一片被粗暴剥离了植被的连绵丘陵，山体裸露着黑褐色的岩层，像大地溃烂后结成的丑陋疤痕。巨大的矿洞入口如同蛰伏在丘陵侧翼的深渊巨口，幽深漆黑，向外喷吐着混杂尘土、铁锈和某种难以喻的阴冷气息的气流。

数百人的矿役队伍在这巨口前，渺小如蚁。

“排好队！按号牌依次进入！保持安静！”林震骑在劣马上，声音在空旷的矿区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名护卫手持皮鞭，目光森冷地扫视着队伍。

入口处有简易的木制闸门和岗哨，穿着林家服饰的监工正对照名册，逐一放行。轮到林夜时，那监工瞥了眼他腰间挂着的“癸字·丙七”木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随即冷硬地挥挥手：“进去，往里走，岔路口有标识。自求多福吧小子。”

林夜沉默地穿过闸门。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入口通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壁插着稀疏的火把，跳动的火焰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空气浑浊，弥漫着刺鼻的硝石味、湿土味，以及……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虚界污染”气息。浓度果然比地表高出不少，如同无形的薄雾，萦绕在每一寸空间。

灵枢传来的清凉感自动增强了一分，似乎是在自发抵抗着周围污染的无形侵蚀。同时，林夜脑海中那“感知增强”的能力，让他对能量流动的“视觉”更加清晰。他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杂质在空气中飘荡，有些地方浓郁得几乎形成淡薄的烟絮，缓慢地向着矿洞更深处沉降、汇聚。

“跟紧队伍！别掉队！”前面传来吆喝声。

队伍在宽阔的主通道里蜿蜒前行。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倾斜，坡度平缓但持续。温度逐渐降低，湿气加重，岩壁渗出冰冷的水珠。火把的光亮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前方和两侧的黑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工具的碰撞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响，更添压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主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每条岔路口都挂着一盏特制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长明灯”，灯下钉着木牌，标注着通往的区域字号。

“甲字区，这边走！”

“丁字、戊字，跟上！”

“癸字区的，这边！快！”

负责引导的监工大声呼喝着，将人群分流。

林夜跟着大约二十几人，拐进了通往癸字号区域的岔路。这条通道明显狭窄了许多，也更加崎岖不平，空气越发阴冷，污染浓度进一步提升。同行的矿役们脸上惧色更浓，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稍大些的洞窟，算是癸字号区域的临时集散点。这里有几个简单的木棚，堆积着一些工具和备用矿石，墙上挂着简陋的矿区地图。一名癸字区的值守管事早已等在这里，是个独眼、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修为约莫开脉三重。

“都听好了！”独眼管事声音沙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这里是癸字号！规矩只有一条：活着，把定额矿石背出来！每天卯时开工，酉时收工，每人每日定额两百斤精铁矿！完不成的，扣当日口粮和报酬！连续三日完不成的……”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残忍的光：“就留在矿道里，别上来了！现在，按牌子上的巷道号，去你们的开采面！工具都带好了，丢了坏了，自已负责！”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无人敢出声质疑。矿役们默默散开，对照着地图和巷道标识，走向各自被分配的区域。

林夜找到标注“丙七巷道”的入口。那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向下斜坡，黑黢黢的，不知通往多深。入口处的长明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脚下几尺湿滑的石阶。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矿镐，点燃了自已的荧光石，弯下腰，走了进去。

巷道狭窄而曲折，坡度陡峭。荧光石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丈许范围，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前方也是。岩壁触手冰凉湿滑，渗出的水中似乎也夹杂着微量污染，滴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林夜将灵枢感知扩散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前行。他能“看到”前方污染的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只是淡淡的薄雾，有些地方则汇聚成缓慢旋转的微小气旋，毒性更强。他尽可能避开那些气旋，实在避不开的，就加快脚步，屏住呼吸快速通过。

向下走了约百丈，巷道才变得平缓开阔了些，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的矿壁，散落的碎石，还有被开采过的矿坑凹面。这里应该就是丙七巷道的主要开采区域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和污染气息。岩壁上，隐约可见黑褐色夹杂着暗红纹路的矿石，那便是黑铁矿石。品质不高，杂质很多，但开采量足够大。

“开始吧。”林夜自语。他选了污染浓度相对较低的一处矿壁，挥起矿镐。

“铛！”

镐尖与岩石碰撞，迸溅出几点火星，手臂传来反震的酸麻。这里的矿石比他预想的还要坚硬。他调整呼吸，运转起经脉中那丝微弱的源初灵气，灌注于双臂。力量顿时增长了几分，矿镐落下也更有力。

“铛！铛！铛！”

单调而沉重的敲击声在幽闭的巷道中回荡。每一次挥镐，都消耗着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微量的污染。灵枢持续运转着，净化着侵入体内的杂质，但效率不高，林夜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疲惫和滞涩感在缓慢累积。

他并不急躁。一边开采，一边仔细感受着灵枢的运转、污染的流动、以及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两个时辰过去，背篓里才勉强装了不到五十斤矿石，距离两百斤的定额遥不可及。体力消耗巨大，带来的干粮和水已经消耗了一部分。

他停下来休息，背靠冰凉的岩壁，小口喝着水。荧光石的光线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有些朦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矿石敲击和滴水声的窸窣声，从巷道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林夜瞬间警觉，停止所有动作，屏住呼吸，将灵枢感知催动到极致。

声音很杂乱，很密集，像是很多细小的爪子刮擦岩石，正由远及近，快速蔓延过来！同时，一股混杂着腥臊、腐朽和浓郁浊气的恶风，从巷道深处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林夜心中一凛，握紧矿镐，迅速扫视四周。这里空间相对开阔，但无处可藏！

窸窣声越来越响，恶风更浓。昏黄的荧光边缘，突然冒出几点猩红的光点！一对，两对，十对，数十对！密密麻麻，快速逼近！

是老鼠！但绝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们体型比家猫还大，皮毛稀疏溃烂，露出下面暗红发黑的肌肉，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闪烁着疯狂与饥饿的光芒。牙齿尖锐外露，滴着涎水，爪子异常锋利。更关键的是，它们身上笼罩着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浊气，行动迅捷无比，发出“吱吱”的尖利怪叫！

“噬铁鼠！是变异的噬铁鼠群！”林夜脑中闪过原主听说过的矿洞传闻。这种生物以矿石和矿脉中泄露的微弱能量为食，长期受污染侵蚀后变得极具攻击性，成群出没时，连开脉二三重的修士都头疼！

鼠群发现了林夜这个“新鲜血肉”，瞬间兴奋起来，尖叫声更加刺耳，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跑！必须跑回巷道入口！

林夜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就心下一沉——来时的狭窄斜坡在上方，鼠群是从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中涌出的，已经堵住了大部分去路！只有斜侧方一个被开采过的、更小的凹陷矿坑可以暂时躲避！

他当机立断，冲向那个矿坑。但鼠群速度太快，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鼠已经凌空扑来，利爪直抓他的后背！

“滚开！”林夜反手一镐挥出，灌注了源初灵气的矿镐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一只变异鼠头上！

“噗嗤！”污血和脑浆迸溅！那只变异鼠当场毙命，尸体上的浊气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