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测灵台下，波澜暗生（1/2）

青岚城西，中心广场。

今日的广场与往日截然不同。方圆百丈的青石板地面被彻底清空，四周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大批身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持械肃立，维持着秩序。警戒线外，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喧嚣声直冲云霄。修士、凡人、商贩、看客……整座城似乎都挤到了这里，只为一睹三年一度的升仙盛事。

高台之上，数张紫檀木椅一字排开，坐着几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修士，正是青云宗此次负责初选的外门执事与青岚城本地大家族的代表。居中一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合，似乎对眼前的喧嚣毫不在意，正是青云宗外门传功执事之一，李淳风。林家作为地头蛇，林峰之父，林家大长老林远山也坐在其中，面色矜持，偶尔与身旁的青云宗执事低声交谈两句。

广场中央，矗立着三座丈许高的白玉石台，台面光滑如镜，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光闪过，这便是初选第一关——测灵台。

所有报名者按事先领取的号牌，在广场一侧排成长龙，依次上前测试。队伍蜿蜒，足有数百人之多。年纪从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不等，修为大多在开脉一重到三重之间，个个神色紧张，或紧握拳头，或低声祈祷，或故作镇定。

林夜站在队伍中后段，号牌是“癸亥七十三”。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旧青衣，在周围或华服或劲装的人群中毫不起眼。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掠过面带得色的林远山，落在闭目养神的李淳风身上，最后，又似不经意地扫过测灵台旁负责记录和维持秩序的数名青云宗低阶执事。

灵枢的感知被他压制在最低限度，仅维持着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模糊感应。他能感觉到测灵台上传来的阵阵隐晦而稳定的阵法波动，也能感觉到高台上那几位执事身上如渊似海的灵力威压。更多的，是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渴望、嫉妒、野心……种种情绪混杂成的无形压力。

“下一个，壬子四十一！”一名执事高声唱号。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昂首上前，将手按在测灵台中央的凹槽上。石台光芒亮起，浮现几行光字：“骨龄十八，修为开脉二重，灵根：金（中品）、土（下品）。”

“合格，记名，乙等。”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

少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走到合格者区域。

测试继续。合格者欢天喜地，不合格者如丧考妣，甚至有人当场瘫软痛哭，被维持秩序的弟子拖走。人生际遇，在此台上短短数息间便见分晓。

林夜默默观察着。他发现测灵台主要检测三项：骨龄（不得超过二十）、修为（至少开脉一重）、灵根属性与品质。灵根品质分为废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通常拥有一种中品灵根或两种下品灵根，便算合格。当然，若有上品甚至极品灵根，那便是万众瞩目的天才。

队伍缓慢前行。林夜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有旧货巷见过的散修，也有林家的几个旁系子弟。结果各异，有人合格，有人黯然离场。

“癸亥七十！癸亥七十一！癸亥七十二！”执事的唱号声越来越近。

林夜前面只剩下三人。他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了自已身上。一道来自高台上的林远山，淡漠中带着审视；一道来自合格者区域边缘，林峰正抱着手臂，嘴角噙着冷笑，与身旁的赵虎低声说着什么；还有一道……来自测灵台旁，一名面色微黄、眼神有些闪烁的执事。

那名执事手中似乎握着一块与测灵台阵法相连的控制玉牌，指尖在不经意地微微颤动。

林夜心中一凛。来了。

“癸亥七十三，林夜！”执事唱到他的名字。

林夜迈步上前，走向中间那座测灵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林峰的目光如同毒蛇信子，舔舐着他的背脊。高台上，李淳风执事似乎也微微睁开了眼睛，投来一瞥。

走到台前，那名面色微黄的执事恰好负责这台测灵台的记录。他抬起眼皮，看了林夜一眼，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慌乱，随即垂下眼睑，公事公办地道：“手按中央凹槽，注入灵力，保持三息。”

林夜依，伸出右手，缓缓按在冰凉的白玉石台凹槽上。触感温润，但指尖能感觉到其下阵法能量的流动。

他调动起气海中的源初灵气，平稳地注入石台。

测灵台瞬间有了反应！

先是底座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随即，台面上光字开始浮现：

“骨龄：十七。”

“修为：开脉一重。”

前两项正常显示。围观众人并无反应，开脉一重在参选者中只是中下水平。

紧接着，到了最关键的灵根检测环节。

石台光芒骤然变得明亮，颜色开始变幻，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交替闪烁，这是阵法在探测灵力属性亲和度。按照常理，光芒会逐渐稳定在一到两种颜色上，并显示出相应灵根的品质。

然而，就在五色光芒闪烁到第三次时——

异变突生！

石台内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咔嚓”轻响！紧接着，原本规律流转的阵法光芒骤然紊乱！五色光芒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跳动、混合，最后竟扭曲成一团混沌的、令人不安的深灰色！光字显示的部分也开始剧烈抖动，字符扭曲变形，似乎要崩散！

“怎么回事？！”

“测灵台坏了？”

“那小子……灵根显示怎么是灰色的？从未见过！”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高台上，几位执事也露出讶异之色。李淳风眉头微皱，看向那名负责记录的微黄脸执事。

微黄脸执事脸色“大变”，急声道：“阵法不稳！快撤手！”同时，他握着控制玉牌的手猛地一紧，一股极其隐晦、阴寒、带着强烈干扰和破坏意味的阵法之力，顺着玉牌与测灵台的连接，如同毒蛇般猛地钻入石台，然后透过林夜按在凹槽上的手，狠狠冲向他体内！

这股力量的目的并非直接伤人，而是要彻底搅乱林夜自身的灵力波动，并干扰测灵阵法，使其最终显示出一个“灵根彻底驳杂混沌、甚至引动阵法反噬”的毁灭性结果！一旦坐实，不仅淘汰，还可能被扣上“身怀邪异、损毁法器”的罪名！

阴毒至极！

就在那股阴寒紊乱的阵法之力侵入手臂经脉的瞬间——

林夜体内，沉寂的灵枢猛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