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清楚具体待遇,也没想过怎么退出(2/2)
“嗯,不过估计轮不到咱,”对方回得很快,带着一种侥幸的轻松,“要是真轮到咱们这单位上,那真到了关节时刻了。”
秦风胸中那口气彻底堵住了。关节时刻?他以为这是抽奖吗?还“估计轮不到咱”?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那副事不关已、甚至带着点调侃的神态。
他忍着一阵强烈的反胃,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回复:“只要发布动员令,不管轮没轮到咱们单位,都得第一时间回去。”他想用最冷硬的事实,砸碎那种不切实际的侥幸。
“这种地方单位是什么态度?”
“看各地吧,发函了哪有拒绝的。”秦风的回复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冷淡。
但对方似乎毫无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径直问出最核心的关切:“待遇怎么规定的?”
待遇,待遇,还是待遇。秦风感觉太阳穴都在跳。他盯着屏幕,极其勉强地、几乎是违背自已意愿地回道:“一个月几百块钱,”然后,终究是没忍住,带着明显的情绪跟了一句,“那有什么待遇!”
“培训那一个月还是领地方单位的工资?”
“是的。”
“这处理不好感觉单位还是会有意见的。”
“那肯定的,”秦风只觉得疲惫,那种与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沟通的疲惫,“所以还是看个人,看单位。”他再次强调,并把话题拉回原点,带着一丝嘲弄,“就那几百块钱我觉得没啥。”
“嗯,那确实是。”对方终于附和了一句,可紧接着又问,“退出机制是怎么样的?”
退出机制?!
秦风看着这四个字,只感觉一阵恶心。还没加入,甚至连申请表都没填,就已经在打听如何安全退出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计较得失,这根本就是抱着占便宜、零风险的心态,在窥探一项严肃的国家法律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国防义务当成什么了?临时兼职吗?
一股冰冷的厌恶感彻底淹没了他。他不想再解释,不想再周旋,甚至不想再看到这个对话。他飞快地打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终结:“以前单位小周是预备役部队的,问问他吧,政策类他比较清楚。”
发送。然后,几乎是同时,他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彻底划清界限的一句:
“我不清楚具体待遇,也没想过怎么退出。”
他没再等对方回复,径直长按那个熟悉的头像,在弹出菜单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联系人”。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重新被寂静笼罩。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里那股憋闷的恶心感还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哀的清醒。
他忽然明白了,有些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有自已一个人走。有些选择背后所承载的东西,也根本无法与所有人说,更无法求得理解。就像他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将一切明码标价,对方恐怕也无法理解他为何“犯傻”。
他并不后悔自已的选择,一丝一毫都不。只是今夜之后,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份选择所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一重身份、一份责任,更是一种无形的筛选与孤独。它让他与过去的某些部分,与某些也许曾经并肩但早已走向不同道路的人,静静地、彻底地告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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