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县丞断案(2/2)
“草我乃新任崞县县尉孙法正,此为告身文书。”孙法正一边取出任职文书,一边指著牛三道,“此人乃我的护卫。”
王县丞顿时拍案而起,刀疤脸也一脸诧异地回头望去。王扶林县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孙法正面前,仔细查验告身文书。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脸上堆起笑容:“孙县尉来得可真早啊,竟提前了足足半个月。本人王扶林,忝为本县县丞。”
“见过县丞。”孙法正拱手道,“我这护卫”
“哈哈哈,既然是孙县尉的护卫,那便算了吧。”王县丞笑着摆手,“来呀,后堂设酒摆宴,为孙县尉接风洗尘!”
刀疤脸带着一众不良人退了下去。
“王县丞,就您方才断案,孙某想”
“啊——!”右边刑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孙法正的话戛然而止,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维持平静。
王扶林面不改色地问道:“孙县尉,您想如何?”
孙法正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初来乍到,想与您攀谈片刻。”
王扶林哈哈大笑揽起孙法正的手:“好说好说,来人,散了吧,案子等孙县尉安顿下来再说。”
“得令”一众不良人将守在门口的人们驱散后,开始各忙各的。
“孙县尉,走,天寒地冻,后堂说话”王扶林拉着孙法正,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牛三红着眼紧随其后,一直撇着头看着那右侧的刑房。
直到进了后堂,牛三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退至一旁垂手侍立。王扶林热情地拉着孙法正的手,将他让到左首第一张花梨木交椅上,自己则居中而坐,扬声吩咐侍女看茶。
“孙县尉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王扶林抚掌笑道,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虽是贱籍仵作出身,却能接连破获数起大案,一路升至县尉。这般际遇,着实令人惊叹。”他特意在“贱籍”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孙法正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回道:“县丞过奖了。下官惭愧,不知县令大人何时”
“县令?”王扶林忽然哈哈大笑,捋着山羊胡子打断了他,“自上任县令暴毙之后,这崞县已是半年没有正印官了。别人可不像孙县尉这般胆识过人,怕是早被崞县的传闻吓破了胆——武德年间至今,不过四十余载,崞县县令死了十三人,县尉更死了二十多人。这般凶险之地,谁敢来赴任?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后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王扶林笑罢,忽然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道:“对了,孙县尉,本县的这些传闻你莫非从未听过?”
“下官未曾听闻。”孙法正垂眸答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官袍的袖缘。
“怪不得呢。”王扶林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你先前毕竟是贱籍之身,没听过也是自然。”说着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目光却从未离开孙法正的脸。
孙法正心中暗叹,面上却只得陪笑点头,起身行礼道:“下官初来乍到,诸多事务,还要请王县丞,多多照拂提拔。”
“客气了,孙县尉。”王扶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忽然话锋一转,“这些都好说。不过王某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县丞但讲无妨。”
王扶林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从长安到崞县,路途遥远,孙县尉一路行来,为何不曾住宿官驿啊?”
孙法正心中一惊,面上却强作镇定,打了个哈哈道:“这个说来惭愧,驿券不慎丢失,不得已只好寻些民间客栈投宿。”
王扶林双眼微眯,抑扬顿挫地缓缓说道:“原来如此。”这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堂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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