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间计（2/2）

“殿下。”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傅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傅忠推门而入，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殿下，应天府尹已将涉事的一干官吏全部拿下，连同献王府的门客张霖，一并押送到了后院的工坊，听候殿下发落。”朱允熥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张因连续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走，去看看。”后院的工坊，此刻已没了白日的热火朝天，只点着几支火把，光线昏暗，将人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官吏，连同那个面如死灰的张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恐惧的气味。

朱允熥没有理会那些小鱼小虾，径直走到张霖面前。

他没有像审问犯人那样厉声呵斥，反而搬来一张小马扎，就那么随意地坐下，平静地看着这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读书人。

“张主事。”

朱允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张霖紧绷的神经上，“本王不问你是谁指使的。因为，本王知道。”

张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

朱允熥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同情，“你以为投靠了献王，攀上了吕娘娘，就能平步青云，光宗耀祖。却不知，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今日之事，你以为他们会想方设法保你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不会的。他们只会尽快地让你闭嘴，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如此，才能将他们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如同魔鬼的低语，钻进张霖的耳朵：

“甚至，为了永绝后患，你的家人你的父母妻儿，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死了，你那清贵的读书人名声，还会被他们泼上贪腐的脏水，让你遗臭万年。你的妻儿老小，将背负着你的‘罪名’，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受尽欺凌。”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淬了冰的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张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朱允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即将发生的现实。

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关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殿殿下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张霖涕泪横流，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本王知道你身不由己。”朱允熥的语气依旧平静，“所以，本王不杀你，也不需要你现在就去攀咬谁。因为，扳倒他们，本王自己会做，用不着你这枚棋子的口供。那太低级了。”张霖愣住了，他完全搞不懂这位吴王殿下的路数。

不杀他，也不要他作证，那要他做什么？

“本王要你，换一种方式，为本王效力。”

朱允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你继续做你的户部主事，继续做献王府的‘门客’。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是，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置，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要一字不差地，想办法报给本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