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商队透信囤粮事,靖远暗警防突袭(1/2)
沙谷的风还带着未散的沙粒,刮在脸上有些发疼。林靖远带着士兵往营地走时,夕阳已经沉到了黑石堆后面,把天际染成一片暗红,像极了沙尘暴来临时的天色。士兵们大多沉默着,脚步声踩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人忍不住回头望向北边——阿古拉消失的方向,那里藏着十几个朔漠骑兵,像埋在沙里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将军,您说秦统领那边会不会出事?”走在队尾的年轻士兵小柱子忍不住开口,他是流民出身,去年冬天差点冻饿而死,是秦武把他从雪堆里拉出来的,对秦武格外亲近。“张嵩那厮本来就不待见咱们,秦统领单枪匹马去雁门关,要是被他刁难……”
林靖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腰间的青铜佩。佩上“林”字的纹路硌着掌心,让他想起父亲当年驻守雁门关时说的话:“守边最怕内忧外患,外有强敌不可怕,怕的是自已人背后捅刀子。”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量:“秦叔久经沙场,自有应对之法。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沙谷,别让朔漠兵钻了空子——等咱们站稳了,再想办法接他回来。”
说话间,营地已经近在眼前。经过沙尘暴的摧残,营寨的帐篷大多歪歪斜斜,石屋的屋顶还缺了一角,几个留守的士兵正忙着用石块加固帐篷的边角,见林靖远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将军,刚才西边的岗哨说,好像看到有黑影在远处晃,不知道是不是朔漠兵。”
“不是好像,是肯定。”林靖远迈步走进营中,直接走向中央的石台——那里放着他手绘的沙谷地形图,上面用炭笔标着浅泉、流沙区和几处隐蔽的凹地。“李山,你带五十个弟兄,把营寨四周的矮墙再加高半尺,多堆些滚石在上面;巴图,你熟悉朔漠人的习性,去调整岗哨,白天两人一组,晚上三人一组,换班间隔缩短一半,发现动静立刻吹号。”
李山和巴图齐声应下,刚要转身去安排,就见两个身影从北边的沙丘后面跑过来,是刚才跟着阿古拉的侦察兵。两人跑得满头大汗,沙粒粘在脸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见到林靖远,喘着粗气喊道:“将军!有消息!阿古拉他们……他们在北边的凹地,跟十几个朔漠骑兵汇合,我们听到他们说……说大可汗在囤粮,要在三日后突袭咱们破风营!”
“囤粮?”林靖远猛地凑到地形图前,手指落在北边凹地的位置,“他们囤了多少粮?有没有说从哪里运来的?”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我们离得远,听得不太清,只听到阿古拉跟一个戴皮帽的将领说‘大可汗从各部调了粮草,足够支撑半个月’,还说‘破风营缺粮缺衣,一攻就破’。那个将领还骂了句什么,好像是说‘张嵩承诺的粮草还没到,不然早就动手了’。”
“张嵩?”李山猛地攥紧了拳头,斧柄被他握得“咯吱”响,“那厮果然跟朔漠人勾结!咱们在沙谷拼死拼活,他倒好,暗中给朔漠人送粮,这是想把咱们都害死在这里!”
巴图却皱着眉摇头:“不一定是勾结。张嵩那人贪生怕死,可能是被朔漠人要挟,也可能是想借朔漠人的手除掉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但不管怎么样,朔漠人囤粮是真的,三日后突袭也是真的,咱们得赶紧做准备。”
林靖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的“浅泉”标记上——那是破风营唯一的水源,也是最容易被突袭的地方。他想起父亲教过的“守险不守弱”,浅泉不能丢,但也不能把所有兵力都放在那里,否则营寨会空虚。“巴图,你带十个熟悉地形的牧民士兵,在浅泉周围挖三道陷阱,上面铺些干草和沙粒,伪装成平地,陷阱里插满削尖的木杆;李山,你把改良后的弓箭都集中起来,挑选二十个射箭准的弟兄,组成箭队,埋伏在浅泉附近的黑石堆后面,朔漠兵一来,先放箭挫他们的锐气。”
“那营寨怎么办?”小柱子忍不住问,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粗粮饼,“要是咱们把人都派去浅泉,朔漠兵绕去攻营寨,怎么办?”
林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营寨里的石屋:“营寨这边,我亲自守。咱们把剩下的弟兄分成两队,一队守营门,一队作预备队,哪里有危险就支援哪里。另外,赵六,你虽然伤没好,但苏医官留下的草药你熟,你带几个弟兄把草药都整理好,放在石屋里,再烧些开水,随时准备救伤员。”
赵六连忙点头,他的左臂还缠着布条,却还是用力挺直了腰板:“将军放心,我保证把草药整理好,不让弟兄们受伤后没药治!”
接下来的两天,破风营里一片忙碌。士兵们顶着风沙加固矮墙,搬来的滚石堆得比人还高;巴图带着牧民士兵在浅泉周围挖陷阱,木杆削得尖尖的,阳光下闪着冷光;李山的箭队每天都在黑石堆后面练习射箭,改良后的弓箭射程远,力道足,一箭能射穿半寸厚的木板;林靖远则忙着检查营寨的防御,偶尔会走到营门口,望向雁门关的方向——派去打探秦武消息的士兵还没回来,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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