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次交锋,不卑不亢(1/2)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的清晨还浸在刺骨的寒气里。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街上的路灯还没熄灭,昏黄的光晕裹着冷雾,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苏晚早早地起了床,把安安裹在薄棉被里,又在床边放了个暖水袋——这是她昨天跟张大妈借的,怕自已出门的功夫,孩子冻着。
她拎着那只半旧的铁皮水桶,踩着院里的薄霜往外走。水桶边沿磕出了好几道凹痕,是父亲生前用了多年的老物件,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大院的公共水龙头在食堂后面,离她住的那排筒子楼有段距离,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同样早起接水的家属,大家脚步匆匆,嘴里哈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北方的清晨实在太冷了,苏晚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寒风还是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冻得她鼻尖发红。她走得不快,生怕水桶里的水洒出来——这是她今天要用来做饭、洗衣、打扫的全部用水,在这个物资紧张的年代,一滴水都浪费不得。
快到水龙头跟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细的说话声。苏晚下意识地侧身让了让,却没料到,身后的人像是故意似的,径直朝着她撞了过来。
“哎哟!”一声夸张的惊呼响起,苏晚只觉得胳膊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水桶猛地一晃,大半桶水“哗啦”一声泼了出来,溅在她的裤腿上,瞬间浸湿了一大片。冰冷的水渗进粗布裤子,冻得苏晚打了个寒颤,脚边的地面也湿了一大片,冒着白气。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撞人的女人叉着腰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晚,语气里满是不屑。
苏晚稳住手里的水桶,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腿,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这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身上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在这个布票按人头分配的年代,的确良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一年也舍不得做一件。她脸上搽着脂粉,嘴唇涂得通红,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傲气,正是副营长的妻子,王翠花。
昨天苏晚在大院里捡报纸时,就听张大妈提过,这个王翠花仗着丈夫是副营长,在大院里向来横行霸道,最爱嚼舌根、欺负新来的家属。尤其是听说陆霆琛娶了个江南来的、还带着孩子的媳妇,心里更是嫉妒得不行——她早就看上陆霆琛这个年轻有为的营长了,只可惜陆霆琛对她向来不假辞色。
周围接水的家属听到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王翠花吗?又在欺负人了。”
“还能是谁?肯定是看陆营长家新来的媳妇好欺负。”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她男人可是副营长,咱们惹不起。”
王翠花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得意了。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苏晚的肩膀,尖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营长家的乡下媳妇!我说你啊,从那穷乡僻壤来的,不好好待在家里伺候男人,跑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怀里紧紧抱着的水桶上,又扫了一眼苏晚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看看你穿的这破衣烂衫,还有这破水桶,一股子穷酸气!也不知道陆营长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娶,偏要娶你这么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真是瞎了眼!”
“拖油瓶”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苏晚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水桶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抿着唇,目光冷冷地看着王翠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伴随着孩子软糯的哭腔:“妈妈!妈妈!”
苏晚心里一紧,回头一看,只见安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光着小脚丫,穿着单薄的小花袄,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跑过来。孩子的小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冻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是醒来看不见妈妈,害怕了。
“安安!”苏晚惊呼一声,顾不上跟王翠花理论,连忙放下水桶,蹲下身把安安抱进怀里,心疼地搓着孩子冰凉的小脚,“怎么跑出来了?冻坏了怎么办?”
安安搂着苏晚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哭着:“妈妈,我醒了看不到你,我怕……”
王翠花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笑得更刻薄了:“啧啧,这就是你带来的那个野种啊?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可惜啊,不是陆营长亲生的,将来长大了也是个没爹的孩子!我说你啊,带着这么个累赘,怎么好意思赖在陆营长身边?”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苏晚抱着安安的手臂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站起身,抱着安安,冷冷地看着王翠花,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同志,说话要积德。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是什么野种,更不是什么累赘。”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翠花显然没料到苏晚会反驳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地说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一个乡下女人,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高攀了陆营长,还不让人说了?我告诉你,这军区大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的江南去,别在这里碍眼!”
“我配不配得上陆营长,轮不到你评说。”苏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翠花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语气不软不硬,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我和陆营长是明媒正娶,受法律保护的。我住在这里,是光明正大的。倒是王同志你,大清早的故意撞洒我的水,还口出秽侮辱我和孩子,你这副样子,配得上副营长夫人的身份吗?”
“你!”王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晚的手指都在发抖,“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男人是谁吗?”
“我知道,副营长同志。”苏晚淡淡地点头,“可副营长同志是军人,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仗着他的身份,在大院里横行霸道、欺负弱小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家属,声音清晰地说道:“大家都是军属,都是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才来到这里的。彼此之间本该互相照应,和睦相处,而不是像你这样,仗势欺人,嚼舌根,搬弄是非。”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的家属们纷纷点头,看向王翠花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苏同志说得对,王翠花太过分了。”
“就是,仗着男人是副营长,天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人家苏同志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她还这么欺负人,真是太没良心了。”
王翠花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苏晚——苏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她根本无从辩驳。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放狠话道:“好你个苏晚!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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