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洗衣风波，巧妙反击（1/2）

北方的周末总带着股清冽的静，天刚亮透，军区大院的公共水房就热闹起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搓衣板摩擦的咯吱声、家属们的闲谈声混在一起，裹着清晨的寒气，在空荡的砖房里撞来撞去。苏晚抱着装衣服的木盆，踩着结了薄冰的水泥地往水房走，木盆沿上拴着的麻绳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窜。

安安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小手紧紧抓着苏晚的衣角，小碎步跟在后面：“妈妈，我帮你递肥皂。”

苏晚低头笑了笑，把木盆往地上放了放，让安安能轻松够到：“好，安安真是妈妈的小帮手。”

水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大院里的军属，见了苏晚都笑着打招呼。自从上次她用粗粮细作的手艺征服了邻里，又硬气地怼过王翠花后，大家对这个江南来的媳妇多了几分敬佩和亲近。张大妈正蹲在水龙头旁搓床单，见苏晚进来，立刻招手：“晚晚，来我这儿，我这水龙头水大！”

“谢谢张大妈。”苏晚走过去，把木盆放在旁边的水泥台上。木盆里的衣服不多，几件她和安安的换洗衣裳，还有一件陆霆琛的旧军装——上次他回来拿换洗衣物，落下了这件，苏晚洗干净后一直晾在屋里，想着等他下次回来给他。

衣服大多打着补丁，苏晚的粗布褂子袖口补了块青灰色的碎布，安安的小花袄是用李嫂送的边角料拼的，五颜六色却针脚细密。只有陆霆琛的军装还算体面，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没有一丝破损。

苏晚拿起自已的褂子，蘸了水，抹上胰子，在搓衣板上用力搓起来。胰子是大院供销社买的，带着股淡淡的碱味，不如江南的皂角温和，搓在手上有些干涩。她的手因为常年干活，指关节有些发红，指尖也磨出了薄薄的茧子，可搓起衣服来依旧麻利，泡沫顺着搓衣板往下淌，很快就在脚下积了一滩浅浅的水。

安安蹲在旁边，小手拿着一块小胰子，学着苏晚的样子，在自已的小袜子上轻轻搓着，认真得不得了。

“哟，这不是陆营长家的媳妇吗？”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水房里的平和。

苏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王翠花。她没抬头，依旧低头搓着衣服，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些。

王翠花扭着腰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新做的桃红色的确良连衣裙，领口和袖口还滚着白边，在满是粗布衣裳的水房里格外扎眼。她故意把裙摆撩了撩，露出里面的尼龙袜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妹子。这么冷的天还来洗这么多衣服，真是辛苦啊。”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的补丁衣服上，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声音也拔高了些，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说苏妹子，你嫁的可是咱们大院里最年轻有为的陆营长，怎么还穿得这么寒酸？这衣服上的补丁都快堆成花了，传出去多丢脸啊，不光丢你的脸，还丢陆营长的脸呢！”

周围的家属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看向这边。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悄悄皱眉，还有人等着看苏晚的反应。上次苏晚怼王翠花的事大家都记着，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江南女子不好惹，可王翠花仗着丈夫是副营长，向来横行霸道，谁也不敢明着得罪。

安安抬起头，皱着小眉头看着王翠花，小声对苏晚说：“妈妈，她又说坏话。”

苏晚摸了摸安安的头，示意她别说话。她把搓好的衣服放进清水里漂洗，动作依旧从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衣裳嘛，能穿、暖和就好，没必要追求什么体面。我觉得穿打补丁的衣服不丢脸，靠自已的双手吃饭，干干净净、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翠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倒是有些人，穿得光鲜亮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背地里净干些搬弄是非、欺负人的事，那样才真叫丢脸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王翠花脸上。

周围的家属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苏妹子说得对！衣服干净暖和就行，补丁算什么？”

“就是，有些人穿得再好看，心不好，也没人待见。”

“上次王翠花欺负苏妹子，这次又来显摆，真是活该！”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让王翠花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紧接着又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的手指都在打颤：“你、你胡说八道！谁搬弄是非了？谁欺负人了？苏晚，你别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大家心里都清楚。”苏晚依旧平静地漂洗着衣服，眼神都没给王翠花一个，“王同志，大家都是军属，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有这显摆的功夫，不如回家好好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尊重别人。”

“你！”王翠花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苏晚竟然这么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把她噎得哑口无，还让她在这么多家属面前丢了脸。她想发作，可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又不敢真的闹起来——她毕竟是副营长的妻子，真闹起来，丢的还是她自已和丈夫的脸。

张大妈也站出来帮腔：“翠花，差不多就行了啊。晚晚说得对，大家都是邻里，互相尊重才好。你穿你的新裙子，晚晚穿她的补丁衣，各过各的日子，别总找事。”

其他家属也纷纷附和：“是啊，王翠花，别在这儿闹事了。”

“我们还要洗衣服呢，别影响大家。”

王翠花看着众人一边倒的态度，心里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她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苏晚！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不敢再停留，生怕再被众人指责，拎起自已空空的木盆，扭着腰，灰溜溜地跑出了水房，那身鲜艳的的确良连衣裙在她身后晃来晃去，像一只落荒而逃的花孔雀。

看着王翠花落荒而逃的背影，水房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解气！真是太解气了！”

“王翠花就该这么怼她，让她知道不是谁都好欺负的！”

“苏妹子，你真是好样的！又漂亮又能干，还这么厉害！”

苏晚笑着对大家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释然。她不是喜欢与人争斗的人，可在这个大院里，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是得寸进尺。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保护好安安，可总有像王翠花这样的人，想方设法地欺负她、羞辱她。她不得不反击，为了自已的尊严，也为了安安能在一个不受欺负的环境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