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恶意举报，邻里作证（1/2）

秋老虎赖着不肯走，晌午的日头晒得柏油路都泛着油光，军区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在白杨树上没完没了地聒噪。

王翠花揣着一肚子火气，踮着脚绕到苏晚家院墙外，扒着墙头往里头瞅。院子里，苏晚正和母亲一起翻晒着新腌的芥菜，竹席上的菜干沾着细碎的盐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旁边几个陶罐并排摆着，盖子没完全盖严，浓郁的酱香顺着风飘出来，钻得她鼻子发痒。

她心里的醋坛子早就翻了。自打苏晚做的酱菜在大院里出了名，家家户户都捧着粮票、鸡蛋往苏家跑，苏晚娘俩的米缸眼见着就满了，前些天她还瞧见苏晚给母亲扯了块新布做褂子，那布料摸着滑溜溜的，是供销社里紧俏的的确良。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倒会投机取巧！”王翠花撇着嘴，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墙头上。她自家男人也是军区的老职工，可日子过得紧巴巴，她自已没什么手艺，见不得别人日子红火，越看心里越不平衡。前些天她也去换过一罐酱菜，吃着确实香，可嘴上却不肯承认，转头就琢磨着怎么给苏晚找点麻烦。

她想起前阵子后勤部刚强调过，不准私下搞买卖，说是“打击投机倒把”，眼睛顿时亮了。顾不上日头晒，扭着腰就往后勤部跑，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张干事！张干事！我要举报！”

后勤部的张干事正趴在桌上写材料，被她喊得吓了一跳，抬头皱着眉问：“王翠花，你举报谁啊？慢慢说。”

“还能是谁，就是刚搬来没多久的苏晚！”王翠花喘着粗气，手往苏晚家的方向指，“她在家偷偷做酱菜卖，换粮票换鸡蛋，好多人都去买，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你们可得管管！”

张干事一听“投机倒把”，脸色严肃起来。这年代，私下倒卖东西确实是红线，他不敢怠慢，当即叫上另一个同事，跟着王翠花往苏晚家去。

苏晚刚把晒好的菜干收进筐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没等她起身，门就被推开了。张干事带着人走进来，表情严肃：“苏晚同志，有人举报你私下售卖酱菜，搞投机倒把，我们来核实一下情况。”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菜干“哗啦”掉回筐里。母亲也慌了，连忙上前一步，搓着手说：“张干事，这是误会，误会啊！我们没卖酱菜，就是……就是邻里之间互相换点东西。”

“误会？”王翠花跟在后面，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瞥了苏晚一眼，“什么互相换？我都看见了，好多人拿着粮票去你家换酱菜，你换了多少粮票了？这不是卖是什么？”

苏晚定了定神，捡起筐里的菜干，声音虽然有点发颤，但还算镇定：“张干事，我真没卖。我做的酱菜多，邻里们觉得好吃，就用家里富余的粮票、鸡蛋跟我换点，都是等价互换，我一分钱都没多要，也没想着赚钱。”

“谁信啊？”王翠花翻了个白眼，“没赚钱你费那么大劲做这么多？肯定是想靠这个发横财！”

“你胡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李嫂挎着菜篮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串邻居，有拎着刚买的豆腐的张婶，抱着孙子的王大娘，还有刚从菜地回来的老首长家的警卫员小周。

原来方才王翠花往后勤部跑的时候，就被李嫂瞅见了。李嫂知道她的德性，怕她给苏晚找茬，赶紧挨家挨户喊了人，一路跟了过来。

李嫂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指着王翠花就怼：“王翠花，你说话要讲良心！晚晚这孩子多实诚，我第一次换酱菜，给她拿了两斤粮票，她非要塞回我半斤，说就是邻里互帮互助，哪像你说的投机倒把？”

张婶也跟着帮腔，嗓门又亮又脆：“就是！我用半袋白面换了两罐酱菜，那酱菜做得实打实，萝卜条脆生生的，比供销社卖的强十倍！晚晚说了，按供销社的价来，多给一分都不要，这叫投机倒把吗？你就是眼红人家日子过得好！”

王大娘抱着孙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语气温和却有分量：“张干事，您可别听她瞎咧咧。我家孙子高考复习，胃口不好，多亏了晚晚的酱菜，一顿能多吃两碗饭。我给她送了几个鸡蛋，她还推辞了半天，最后拗不过才收下。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传承她爹的手艺，给大家改善伙食，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小周年轻，性子直，忍不住补充道：“张干事，我昨天还帮苏晚姐搬过陶罐，她做酱菜用的都是自已种的菜，酱油、冰糖都是从供销社买的，成本摆在这儿，换的粮票也就够她们娘俩糊口，根本没赚钱。”

邻居们你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帮苏晚说话。有人掏出自已换酱菜时苏晚找回来的粮票，有人说自家孩子吃了酱菜饭量大增，还有人指责王翠花没事找事，搅得大院不安生。

张干事皱着眉，看了看围在院子里的邻居，又看了看苏晚家那些陶罐和晾晒的菜干。空气中的酱香浓郁却不腻，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晚娘俩站在那儿，一脸诚恳，不像是做亏心事的样子。